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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檀敛去心神,与赵颐一同请安。国公爷心里对赵珏很失望,到底是他的孙子,他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液,感情怎么能像名分一样说断就断?如今赵珏惨死,他再度白发人送黑发人,内心很悲痛。他派了身边的管事去给赵珏操办身后事,管事传话回来,赵珏死得蹊跷。他得了口信,带了仵作去查验,赵珏和沈明珠是中毒身亡。别院走水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他找来了原先看守别院的仆人来问话,得到的消息是沈明珠失去孩子,又恨赵珏的抛弃,便拉着赵珏一起同归于尽。国公爷疑心有沈青檀的手笔,以她和二房的恩怨,又怎么会把别院送给沈明珠?沈青檀即便没有亲自动手,至少也起到推动的作用。国公爷安排人去调查,查到二老爷除族之后,便混迹烟花柳巷,日日宿在一个名为月娘的妓子房里。赵珏为了钱财迎娶月娘。查到这里的时候,国公爷便叫停了,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赵珏自己不争气,沦落到如今这般惨烈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国公爷目光探究地看向沈青檀,只见她眉眼如同流水一般柔和,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并不像是心狠手辣的人。“你们回来了。”国公爷收回了视线,睨着赵颐穿的常服,“这是要进宫?”赵颐见国公爷的精神不似以往强健,伸手搀扶他:“皇上派人来传话,让我和蛮蛮进宫一趟。”国公爷抬手制止:“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去宫里吧。”说完这句话,国公爷步履蹒跚地走进院子里,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在要跨过门槛时,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沈青檀和赵颐相携离开的背影。国公爷抬手扶着柱子,柱子上刻了对联,他抬眸看向下联:家余德泽福运长。大意是说主人家仁德,家道方才兴旺,福运长久。国公爷定定地看着对联,心里蓦然生出一股子悲凉。他收回了手,进了屋子。老夫人坐在榻上,后背靠着软枕,没什么精气神。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国公爷,坐直了身子:“别院是怎么一回事?”“没什么事。”国公爷沉声说道:“他自己造的孽。”老夫人听到这句话,又缓缓地躺回去,拿着帕子压一压眼角:“这个孩子,从小就爱和他二哥争,处处要比他二哥强。争着争着吧,野心和欲望给喂养大了,害死了他自己。”若是老大家的孩子,是个健康的孩子,能顶得住事儿,府里也就不会闹出这么多波折。“命啊,全都是命。”老夫人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国公爷。国公爷沉默不语,瞥到书案上放着的一本册子。这本册子里记录的都是罗灵芝贪墨的证据与罪状。如今老二受到打击,萎靡不振,整日买醉。老二媳妇瘫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赵珏和沈明珠已经死了。国公爷拿着册子,一页一页撕下来,放在火炉子里烧了。-马车停在皇宫门口,沈青檀和赵颐乘坐一顶软轿去往太极殿。在太极殿当值的邓公公,瞧见他们二位来了,连忙迎上来:“小赵大人,小赵夫人,皇上在殿内安歇。您二位稍候片刻,奴婢先进去通传一声。”赵颐温声说道:“有劳公公了。”“这是奴婢的分内事。”邓公公去殿内通传,不一会儿,便出来请赵颐和沈青檀进殿:“皇上在等着您二位。”赵颐与沈青檀走进大殿,向靖安帝请安。“不必多礼。”靖安帝扔下手里的奏疏,给他们赐座。他的目光落在赵颐的脸上,看到赵颐向来苍白的脸上,隐隐有着淡淡的血色,心底多了几分宽慰。靖安帝关切道:“颐儿,你的身子骨如何了?”赵颐回道:“微臣身体好转了许多,于性命无碍。”靖安帝从陈院使那儿得知了赵颐的身体状况。赵颐病了多年,身子亏空严重。如今虽然治好了,但是还需要慢慢将养。靖安帝盯着赵颐的脸,似在看他,又似在看故人,眼底的伤怀慢慢变成一片欣悦。“你的病治好了,朕的一桩心事便了却了。”靖安帝的语气难得的轻松,脸上的阴云散去,神色温和而慈爱:“朕听曹春祥说,你们夫妻二人去西山散心。朕托人去请你们入宫,倒是扰了你们的清闲。”“姑父,您这些年为我的病操碎了心,付出了许多心血。”赵颐站起身,向靖安帝窮身行了一个晚辈礼仪:“我如今病体康复,应该来向您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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