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春分那天,壳比太阳先醒。
木屋里的光线是灰蓝色的,介于夜与晨之间。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脚跟贴着的床板上有一层极薄的暖意,像有人在他睡着时往木板下面垫了一方晒过太阳的粗布。他没有起身,先用脚底把床板从这一头到那一头蹭了一遍。暖意分布不均匀,靠北的那条床板缝比南边暖得明显。他把这个感觉记住,然后坐起来,光脚踩在地面上。
地面比床板凉,但凉得不一样。冬天的凉是硬的,像踩在铁上;今天早晨的凉是软的,像踩在浸过水的树皮上。他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地面。手指尖那层常年压凹痕磨出来的老茧告诉他:土里的水汽在往上走,但不是均匀地往上走。水汽从东南方向来,沿着地面以下某种固定路径扩散开。他站起来,穿上鞋,推开门。
外面很静。春分的早晨没有风,歪脖子树的枝条一动不动。但壳在门口站了两息,就感觉到空气里有种东西在变。不是温度,不是湿度——是空气的“节奏”。他习惯了山顶那种以龙骨呼吸为底子的空气振动,像一层看不见的河床,所有声音都在上面流。今天早晨的空气河床跟昨天不一样了。更平。更宽。像一条河在春分这天自己把自己摊开了。
他往河滩走。
河滩上的冰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深灰色的卵石。卵石吸饱了雪水,每一块都是湿的,表面那层水膜在初升的日光里发亮。壳在冰面残存的最后一片薄冰旁边蹲下。薄冰边缘有一圈水珠,水珠排列成一条极细的弧线,从河滩中央向两侧展开。壳看了看这条弧线,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他的脚正好踩在弧线的正中间。
他往旁边移了一步。弧线还在那里,不偏不倚地把他原来的脚印留在中间。他用手掌贴着冰面边缘,感觉冰层底下有一个极缓的脉动——比龙骨呼吸慢得多,大概每五十九点八息才动一下,动的时候幅度极小,几乎测不出来。但壳的脚底记住了这个幅度。他的脚底记得的东西比他的脑子多。
他站起来,往蓝冠的方向走。
蓝冠的暗蓝色叶片在河滩浅水边安静地立着。昨天他离开的时候,叶片的位置和姿态他都记得。此刻他蹲在叶片旁边,先看了一遍叶片的整体状态。叶面展开的角度比昨天宽了一点——这个变化他昨天就注意到了,不新鲜。新鲜的是螺旋转速。蓝冠叶片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暗纹,沿着叶片的螺旋方向走,是叶片自己分泌的色素沉积形成的。这道暗纹每天沿着螺旋前进一小段距离,像钟表的指针。壳不需要钟表。他看这道暗纹的位置就知道时辰。
今天暗纹的位置跟昨天比,往前多走了一点点。这一点点他几乎测不出来。他闭上眼睛,用指尖碰了碰叶片边缘。指腹上的老茧贴着叶片表面的蜡质层,感觉到一种极轻微的、有规律的振动。振动来源于叶片内部水分的流动,沿螺旋方向从叶基向叶尖走,走到叶尖边缘折返,再从叶缘流回叶基。一个完整来回的时间他数过,平时是五十九点八息的一个倍数,具体是四十倍——两千三百九十二息。今天这个数变了。他重新数了一遍。两千三百九十一息。少了一息。
壳把手收回来。少一息意味着什么他说不好,但他记住这个变化。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河滩中央干一点的卵石地上。他用手掌把脚下的卵石推开,露出下面一层细泥。泥是湿的,颜色介于深灰和浅褐之间。他用食指在泥面上压了一道极浅的沟。沟的方向从东南向西北,正对着蓝冠叶片根部。压完之后他等了两息,沟底冒出了一层极薄的水膜。水膜沿沟底从东南向西北流动,速度极慢,但方向确定。
东南。西北。壳反复确认了两遍。然后他站起来,往木屋走。经过苹果园的时候他往南边那排树看了一眼。第二颗芽在篱笆外面,深暗绿色的茎比昨天更明显地向南弯了一点。弯的角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壳的脚底记得这根茎昨天在土面上投下的影子边缘偏北,今天影子边缘偏南了。他走过去,蹲在芽旁边,伸手碰了碰芽基部的土。土温比周围高一点。他用指尖把芽基部周围的土轻轻拨开一层,露出下面一条极细的白色根尖,根尖指向西南,正对着工具棚的方向。
壳把土拨回去,起身继续走。
经过工具棚的时候,他绕到西侧窄缝。第三颗种子的逆时针螺纹根在土面上露出一小截,深绿色,表面有极细的银灰色光泽。壳蹲下来看了看螺纹根周围。土面上有极细的裂纹从螺纹根基部向外辐射,像一片微小的星芒,裂纹边缘的土颜色比别处深,是水汽聚集的痕迹。壳伸手摸了一下裂纹末端的土,指尖感觉到轻微的脉动,每七息一次。这个频率他熟悉——是龙骨呼吸的七分之一。他站起来,往岩壁方向看了一眼。岩壁表面的银灰色光泽比昨天又宽了一点点,光泽中央位置有一小块颜色略深,他用眼睛估了一下大小,大约比昨天深的那块多了一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回到木屋。缺已经起来了,在桌边整理记录纸。壳走到桌边,从墙上取下凹痕记录布,铺在桌上。布面是深褐色的粗麻织物,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凹痕,有深有浅,有直线有螺旋有弧有网状。每一个凹痕旁边都有一道极细的标注线,标注线指向布边上的空白处,空白处有缺用骨笔写的极小的字。
壳蹲下来,用手指在布面上找位置。他在昨天最后压的那枚凹痕旁边停下。那是一枚弧形凹痕,记录的是蓝冠根丝与苹果树白色根尖并行距离的变化。弧形凹痕旁边还有两枚——一枚直线凹痕,记录第二颗芽根尖穿过工具棚墙基的时间点;一枚螺旋凹痕,记录第三颗种子螺纹根冒头的姿态。
壳在弧形凹痕右侧偏上一点的位置,用大拇指指腹压了一个新凹痕。他没有用工具,直接用指腹的肉压在粗麻布面上,压的时候指腹下的老茧纹路把布面纤维挤成了同心圆。他压了三息,抬起来,布面上留下一枚浅浅的、边缘不太规则的圆。
然后他用食指指甲在圆的中心位置划了一道极细的横线。横线穿过圆心,两端略微超出圆的边缘,像一条极简的赤道。
一个圆。中间一条横线。
壳看了看这枚新凹痕,把布重新挂回墙上。缺从记录纸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枚新凹痕,又看了看壳。壳没说话。缺也没问。缺知道壳的凹痕不需要解释。他自己会从布上读出来。
壳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半。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河滩上,把卵石上的水膜照成一片碎金。他站在门口,面朝河滩方向,用脚跟感觉了一下地面的振动。龙骨呼吸在下面平稳地动着。五十九点八息。七点七赫兹。蓝冠叶片的螺旋转速比昨天快了极微小的一点点。第二颗芽的根往西南伸了一点点。第三颗种子的螺纹根在土面上多露了一点点。岩壁里的暖源往上顶了一点点。
他把这些“一点点”放在一起,觉得自己脚底下这张看不见的网在往某个方向收紧。不是拉紧——是收紧。像一张铺开的渔网被人从四周往中间轻轻拢了一下,网眼变小了,但网的形状没有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今天春分。昼与夜等长。龙骨的呼吸跟往常一样,但下面那张网在等一个信号。
壳在门槛上坐下来,面朝河滩。他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做。太阳从他背后升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门前的泥地上。影子的边缘很清晰,一直延伸到蓝冠叶片旁边。壳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蓝冠的暗蓝色叶片。影子的末端和叶片之间的距离,比他昨天坐在这里的时候短了一点点。他用手掌量了一下,短了大约半指。
半指。他把这个数记住了。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河滩走。他要在蓝冠旁边再蹲一个时辰,看看螺旋转速在春分正午会不会再变。他走的时候,经过歪脖子树底下。恒昨天留下的那道弯曲线还在树根旁边的地面上,一端连着树根,另一端伸向河滩方向,中间留了一个极小的空隙。壳蹲下来看了看那道空隙。空隙里的土比周围稍微浅一点,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按过。他伸手碰了碰空隙里的土,指尖感觉到一种极轻微的、几乎测不出来的振动。不是龙骨呼吸。是另一种东西,节奏更慢,像一口极深的水井在井底一下一下地跳。
壳把手收回来。他看了看恒留下的弯曲线,又看了看自己刚压过的凹痕的方向。两样东西指向同一个地方。河滩。蓝冠。壳站起来,继续往河滩走。
外面,春分的太阳升到了歪脖子树冠之上。光线从枝条缝隙间落下来,在河滩卵石上形成一片一片的碎影。蓝冠的暗蓝色叶片在碎影中安静地旋转着,螺旋转速比昨天快了极微小的一点点。壳蹲在叶片旁边,开始数数。
五十九点八息一个周期。两千三百九十一息一个来回。七点七赫兹。春分。
他数着。太阳在他头顶上慢慢移动。河滩上融化的冰水沿着卵石缝隙往下渗,发出极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远处,工具棚西侧的岩壁里,第四颗种子的灰白色网状根在石头深处安静地伸展。
壳数到第七个来回的时候,缺从木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了看河滩方向。他看见壳蹲在蓝冠旁边,一动不动。缺没有走过去。他转身回屋,在记录纸上写了一行字:“春分。壳在蓝冠旁边蹲了七个来回。凹痕压了一个圆加横线。岩壁暖。第二颗偏西南。第三颗多露。第四颗在石中。”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走到墙边看了看壳刚压的那枚凹痕。圆。中间一条横线。缺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那条横线上方悬了一息。他感觉到了什么,但说不出来。他把手收回来,在横线上方用骨笔轻轻点了一个极小的点。
那个点很小。但它让这枚凹痕变成了一个未完成的符号。圆。横线。点。
缺退回桌边坐下。外面,春分的风开始吹了。南风。带着湿土和融雪的味道,从河滩方向吹过来,穿过木屋窗缝,把桌上的记录纸吹得轻轻响了一下。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回到过去的陈泽,在歌坛被人认为是新一代的歌神 他还写出了狂人日记,沁园春长沙,错误,雨巷等等,被认为是现代最伟大的诗人。 电视剧上...
原名她的水中月预收意外标记了白切黑皇子飞船失控坠毁那晚,江意衡被十九岁的简星沉捡回了家。不到十五平的出租屋里,堆满了他捡来的废品。然而少年的眼睛,却干净得像世上最清澈的湖泊。他按住她握着匕首的手,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别动,伤口会裂开。简星沉每日天没亮就出门,用废品换来伤药,捉野鸽炖汤给她,还让出唯一的床。每当她从梦魇中惊醒,总能看见少年蜷缩在月下,安然沉睡的模样。他如此简单纯粹,仿佛会永远留在这间小屋里,只属于她一人。江意衡不止一次问他想要什么,他却一再摇头。除了那晚分化后的第一次热潮期来得格外汹涌,少年清澈的双眼染上绯红,他泪水涟涟跪在她面前,哽咽着攥住她的衣角求你标记我。后来,王室飞船轰鸣着降落门前,向来温吞的少年却如受惊的小兽瑟缩在角落,目光闪烁,又隐含期待。江意衡只是平静地递出一枚信用芯片。镀金的黑色芯片从她指尖滑落,在地上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他们之间。少年垂着眼,始终没有伸手去接。没过几天,江意衡偶然听说有份适合他的闲职。她回到那间破旧的出租屋,却见四壁空空,少年早已消失无踪。江意衡以为,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的喜怒哀乐再与她无关。直到数月后,江意衡随王室仪仗队风光无限地巡游都城,为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亮相时她一眼瞥见那道熟悉的单薄身影,正被几个混混堵在肮脏的巷角。少年任由拳脚落在身上,面色惨白,却蜷成一团,死死护住微隆的小腹。强势理性王室继承人女Alpha×纯情隐忍拾荒小可怜男Omega...
人生赢家朱子墨,被撕票后穿越三百年前。有电视,没全息?有电影,没10D?朱大导演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于是华语电影终于崛起了,在好莱坞怒刷存在感!三十年后某记者朱导,请问您当初为何选择沈影帝作为您的御用男主角?朱导演哦,因为他长得像我的充气娃娃。沈影帝这是一个爽炸天的娱乐圈传奇导演传记,没有最粗的金手指,只有更粗的金大腿!请捡好节操,让我们高喊朱导万岁!!阅读指南1,本文主受,猪脚从三百多年后穿越回1999年,金手指粗壮。2,受是导演,攻是演员,全文不虐,专注傻白甜一百年。3,半架空,意思就是国家奖项娱乐公司基本走现实风,人物一律没有真名苏苏苏苏苏苏苏炸天...
谢庭安被系统告知,自己所在的世界是由两本小说组成。第一本是追妻火葬场,男主是谢庭安的死对头,女主是谢庭安幼时的邻家姐姐。第二本是退婚流后宫文,男主是死对头和邻家姐姐的独子,女主一个接一个,多到谢庭安两只手都数不完。而谢庭安本人,就是贯穿两本书的恶毒反派,上半辈子干扰男女主的好姻缘,下半辈子再和他们的儿子继续斗,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被车创死的下场。谢庭安就得着一个反派拼命薅啊?!如今的时间,已经到第一本小说结束,第二本开始不久的位置,谢庭安看着死对头刚成年的儿子,清冷端直目中无人,已经有了男主的架势。可偏偏如今的剧情,是他父母失踪,意外眼盲还被退婚的节点,谢庭安看着抓紧自己西装裤腿,嘶哑喊叔叔的男主,感觉他似乎还有的救,于是违背书中内容收留他,打算趁这段时间,把他训练成对爱情忠贞不会为非作歹的好男主。×××近一年的时间,训练效果显著,男主被教的乖顺无比,在男主父母归来带走他的前一晚,谢庭安还喝了不少酒庆祝。第二天一早,谢庭安醒来却发现自己和男主在同一张床上,腰酸腿疼,身上痕迹更是重的惊人。眼盲的男主无辜坐在旁边,一遍一遍的问。阿庭,你会对我负责吧?阿庭,你教我要对爱情忠贞,我们什么时候公开啊?阿庭,汪汪汪~报告大大,文文1月29日入V,届时毛桃爆更一万(火葬场拉走),请大大们继续支持嗷呜~跳坑须知one攻眼睛瞎了,后期会好嗷~twodollar,twodollar~three文文架空嗷呜~大大看得开心最重要!four复健文,没有意外就是日更!...
过去的经历让温时不再相信任何人。这个世上能信的只有自己。温时意外卷入了一场无限游戏。恭喜玩家觉醒‘我就是我’技能。我就是我耗费一百积分即可召唤平行世界的‘我’一次。温时漠然召唤来送死吗?直到恐怖古堡之夜,古堡的主人要求找到最完美的新娘,在此之前,他每晚都会解决一个玩家。原本平平无奇的故事背景,在温时召唤出了手持长剑的姑娘后彻底崩盘。姑娘一边温柔地称呼温时为弟弟,一边剑尖抵在古堡主人眉心。这一天,古堡主人彻底恐婚了。血腥公寓,温时不小心召唤来病殃殃的万人迷。柔弱的万人迷挨家挨户敲门,对着不可名状的住户微笑道你养我啊。七月半,鬼门开,百鬼夜行,温时和召唤出的丧尸面面相觑。温时来,跟我念,百鬼夜行很危险,我们要先苟一苟。丧尸百百家饭很香。温时要苟!丧尸愤怒饿饿,饭饭,不挑!没有朋友,我们来当你的朋友没有亲人,我们就是你的亲人温时找回了人性的温暖,还邂逅了浪漫的爱情。交往一段时间后,温时腼腆道我的家人们想见见你。社恐十级的凶残Boss多吗?亿点点。注设定平行世界的‘我’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性格迥异,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