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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蜿蜒,越往深处走,植被越是茂密。两人不再只是赶路,而是放慢了脚步,目光在草丛、石缝、树根处仔细搜寻。
“师娘,你看这个!”尽欢眼尖,在一处背阴的岩石下发现了几株叶片肥厚、开着不起眼小黄花的植物,正是他们此行最主要的目标之一——那味稀缺的草花。
“还真是,长得挺旺。”蓝英凑过去看了看,脸上露出喜色。
两人小心地用带来的小锄头连根带土挖起几株,用湿润的苔藓包好根部,放进竹篓里。
采到了主药,两人心情都轻松了不少。接下来的行程,就多了几分“逛山”的闲适。
“师娘,这株三七品相不错,年份看着也足。”
“挖了挖了,活血化瘀是好东西。”
“这边有片天麻,虽然小了点……”
“小的也挖,拿回去种在院子里试试。”
“哎,这石斛……”
“采!现在用不上,泡茶炖汤也是极好的。”
秉承着“来都来了”和“有备无患”的想法,两人几乎是见到稍微有点药用价值的植物,不管是不是眼下急需,都小心翼翼地采挖一些。
尽欢的竹篓渐渐满了起来,蓝英的小篓子也装了不少。他们像两只勤劳的松鼠,为可能到来的“寒冬”储备着“粮食”。
劳作间隙,两人找了一处有溪水流过的平坦石头坐下休息,就着清冽的溪水吃了些带来的干粮。
山风穿过林间,带来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蓝英看着眼前潺潺的溪水,眼神有些飘远,忽然开口道:“以前闹饥荒那几年,山里这些东西,可是救命的。”
尽欢啃着饼子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师娘。他知道师娘年纪比他大不少,经历过更艰难的岁月。
“那时候,树皮、草根,能吃的都扒光了。”蓝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这山里,别说药材,就是稍微有点汁水的野草,都被人抢着挖。饿极了,谁还管它有毒没毒,先填肚子再说。我见过……有人吃了不该吃的,肚子胀得像鼓,疼得满地打滚,最后……”
她没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拿起水囊喝了一口。
“那时候,我爹娘还在。”她继续道,语气里多了些怀念,“我爹认得些草药,也懂点粗浅的医理。他带着我进山,不光找吃的,也找些能治常见病的草药。虽然治不了大病,但谁家孩子拉肚子、发烧,或者干活伤了筋骨,我爹捣点草药敷上、煮点水喝下去,往往就能缓过来。那时候,一包晒干的蒲公英,都能换小半碗糙米。”
她转过头,看着尽欢:“所以啊,尽欢,多认些草药,多备着点,总没坏处。这世道,谁知道明天会怎样?手里有点实在的东西,心里才不慌。”
尽欢认真地点点头。
他能想象那些年月的艰难,也能理解师娘这种近乎本能的“储备”意识。
这不仅仅是药材,更是一种经历过匮乏后,对生存资源的深刻敬畏和未雨绸缪。
“师娘懂得真多。”他由衷地说。
蓝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都是被逼出来的。后来……后来嫁了人,那老东西虽然混账,但家里那些医书,倒是让我躲进去,暂时忘了外面的糟心事。再后来,有了沁沁,就更想着,得多学点,万一……万一孩子有个头疼脑热呢?”
她提到沁沁,眼神柔和下来,但随即又闪过一丝阴霾,显然是想起了那个名义上的丈夫。
尽欢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水囊递过去。有些伤痛,不需要言语安慰,安静的陪伴或许更好。
休息够了,两人起身,继续往更深的山林走去……
——————————
城里,洛家名下一处临街的二层小楼,如今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办公处。
这里远离了省城核心的繁华,却更接近正在萌芽的市井商业气息。
楼上楼下都透着忙碌。
洛明明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面前摊开着几张写满人名的纸和几份盖着红戳的文件。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列宁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虽然年过四十,但G罩杯的傲人身材和保养得宜的面容,让她在干练中透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雍容与压迫感。
她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对坐在对面的张红娟和何穗香说道:
“红娟,穗香,把你们请来城里,咱们这摊子刚铺开,千头万绪,处处都要人盯着。为了孩子们,也为了咱们自己将来有个倚仗,这第一步,必须走稳了。”
她顿了顿,看向张红娟:“红娟,交给你那条街,位置不算顶好,但胜在铺面集中,住家也多。以前管得乱,租金收不上来,铺子空置的也多。你的任务,就是把这条街给我盘活,该收的租金一分不能少,空着的铺面想办法租出去,或者咱们自己挑合适的行当做起来。这里头,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泼皮无赖、坐地户、关系户,麻烦少不了。你得拿出点手段来。”
张红娟今天穿了件素净的碎花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色开衫,F罩杯的丰满身材被稍显宽松的衣服遮掩了几分,却更添了一种温婉持家的气质。
她听着洛明明的话,眼神却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丝过去在村里少见的锐利。
她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却坚定:“明姐,我晓得了。街面上的事,无非是人情和规矩。我心里有数。”
洛明明又转向何穗香:“穗香,纺织厂那边更复杂。机器是旧的,工人心思活,原料采购、生产安排、成品销路,哪一环出了问题都麻烦。原来的厂长是洛家一个远亲,能力一般,心思倒多,我把他调走了,但底下肯定还有他的人。你去,要把生产抓起来,把人心拢住,还要想办法把咱们的布卖出去,卖上好价钱。这担子不轻。”
何穗香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工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E罩杯的胸脯将工装撑得鼓鼓的,眉眼间那股外柔内刚的劲儿此刻完全显露出来。
她抿了抿唇,眼神清亮:“机器旧可以修,人可以管,销路可以找。明姐姐放心,厂子里的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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