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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妈从院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尽欢刚好转过身。
她换掉了早上那件湖绿色的绸衫,换了一身利落简洁的打扮……下半身是一条深蓝色的喇叭裤,裤脚微微张开,衬得她两条腿又长又直;上半身是件白色的小衬衫,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外头裹了件红黑格子的薄衫外套;脚上蹬着一双浅口的女士小皮鞋,擦得锃亮,走起路来鞋跟敲在院子的石板地上,笃笃笃的,清脆又精神。
她把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早上那个松散的髻拆了,改扎成一条低马尾搭在肩头,鬓边那枝素银簪子还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整个人看着不像个权贵夫人,倒像是个城里工厂的宣传干事,干净利落,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飒爽。
尽欢看得眼睛亮了一下,还没开口夸,干妈已经几步走到他跟前,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蛋。
拇指和食指掐着他颊边那点软肉,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又揉了揉,像是在盘一块嫩豆腐。
“久等了吧?”洛明明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点歉意,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宠溺,“干妈这就带你出去学……要好好学!听到没有?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慢慢磨蹭,今天必须给我学会。”
尽欢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鸡啄米,嘴里一连串的“好好好”、“行行行”、“干妈说啥就是啥”。
洛明明被他这副乖样子逗得嘴角压都压不住,这才松开了掐他脸蛋的手,顺势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就在这时,隔壁的院门吱嘎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是王大娘。
老太太约莫七十出头,头发全白了,在脑后盘了个小小的髻,脸上全是岁月刻出来的褶子,但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她手里拎着一把半旧的高粱扫帚,显然是打算打扫门口那片空地。
她的耳朵早些年就背了,村里人跟她说话都得提高嗓门,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对她喊话。
王大娘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小轿车旁边的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仔细一认,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哟……这不是小尽欢吗!这是要跟你干妈出去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嗓门特别大,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尽欢笑着跟她打招呼,声音也放大了几分:“是啊王大娘!干妈带我去学车!”
洛明明在旁边也笑着点头,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尽欢肩膀上,语气温婉又大方:“这不是家里有车嘛,我就想着让这孩子学一学,以后来回县城也方便,不用总搭别人的牛车。”
王大娘一听,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手里的扫帚都忘了动:“哎呀呀,小尽欢可真是出息了!先是当上了村里的青年干部,又去了趟省城,带回来这么漂亮一个干妈妈……现在都要学开车了!你瞧瞧,这车多漂亮!咱们朝阳村的娃娃里头,就数小尽欢最有出息,真是不容易呀……”
她絮絮叨叨地夸着,尽欢在一旁挠着后脑勺,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正想谦虚两句,忽然感觉屁股上一紧。
一只温热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绕到了他身后,精准地抓住了他右边半瓣屁股,五根手指隔着裤子掐住那块紧实的臀肉,用力一揉。
指腹陷进臀肉里,又弹出来,再陷进去,揉得尽欢整个人都僵住了。
偏偏这时王大娘还盯着他的脸看,老太太眼神不太好,但耳朵背的人往往眼睛特别尖。
她看着尽欢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奇怪,嘴角像是抽了抽,眉毛也拧了一下,立刻关心地问:“小尽欢你咋啦?脸色怪怪的,是不是早上吃坏肚子了?”
洛明明抢在尽欢前面开了口,声音端得四平八稳,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反而揉得更起劲了,拇指还在尽欢屁股蛋上画了个圈:“王大娘您别担心,这孩子啊,这会儿估计一颗心早就飞出去了,想学车想得不得了,都迫不及待了……瞧把他急的,脸色都变了。”
她转过头来看了尽欢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戏谑,嘴上却还在替他圆场:“对了王大娘,过年有空一起来家里吃饭吧?我们到时候多做几个菜,您也尝尝我的手艺。”
王大娘连忙摆手,手里的扫帚也跟着晃了两晃:“哎哟,那可不成!我儿子明天就来接我去城里过年啦,票都买好了!今年在城里过,孙子都会叫奶奶了,非得让我去!”
她说到儿子孙子的时候,脸上的褶子全都笑开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然后她朝两人挥了挥手,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提前给你们拜个早年啦!小尽欢好好学车,将来载着你干妈到处去玩!”
尽欢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在干妈那只作乱的手持续揉捏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谢谢王大娘!您过年好好享福,一会回来我给您带城里的糕点!”
王大娘笑着应了一声,抱着扫帚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个人上了车。车子发动的时候,老太太还举起扫帚朝他们挥了挥,脸上的笑容慈祥又温暖。
干妈开着那台红色轿车,载着尽欢七弯八拐地出了村。
车子碾过村口的土路,扬起一小串灰尘,上了大路之后又拐了好几个岔道口,越开路越窄,越走越偏,两边的庄稼地渐渐变成了荒草坡,最后驶进了一片三面环山的小平地里。
这地方确实够偏的,周围别说人影了,连牛影都看不见一头。
倒是场地挺宽敞,地面还算平整,足够小轿车随便绕圈掉头。
显然干妈之前就踩过点,知道这里是个练车的好地方。
“到了。”洛明明熄了火,拔了钥匙,转头拍了拍方向盘,对副驾驶上的尽欢扬了扬下巴,“下车,换位置。”
两个人下了车,绕过车头的时候干妈顺手在他腰上拍了一巴掌,催他快点。各自上了驾驶和副驾驶之后,洛明明侧过身子,开始给他讲解。
她指着方向盘底下的三个踏板,挨个讲给他听。
哪个是离合哪个是刹车哪个是油门,离合要左脚踩到底才能挂挡,挂挡的时候右手要配合左脚的节奏,松离合要慢,油门要轻点,不然车子要么熄火要么蹿出去。
她讲得很细,语速不快,每说一个步骤就看尽欢一眼,确认他在听。
其实对尽欢来说,油门和刹车根本不需要学……上辈子开了那么多年的车,这些东西早就刻进肌肉记忆里了,闭着眼都知道哪个踏板在什么位置。
他的难点在离合和换挡上。
上辈子他考的是C1驾照,但那时候驾校教的那些离合半联动、坡道起步之类的东西,考完就扔了。
他买的第一台车是二手的自动挡,后来也开了好几台也都是自动的,手动挡那些技术要领早就在年复一年的自动挡里忘得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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