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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新的一周。
过去的几天里,尽欢把几件事都张罗开了。
头一件是公馆的事。他问干妈要了公馆前主人的联系方式,又让王福来和魏勉分别去跑了一趟。
王福来出面跟对方谈价钱,魏勉那边找关系把手续一路批了下来。
前后没费多少周折,过户的文书就办齐了,公馆正式落到了尽欢名下。
妈妈们把那张盖了红印的契纸折好收进抽屉里,心里踏实了不少——租来的地方住着终究不是自己的,如今这一大家子人,总得有个正经的落脚处。
第二件是干妈那边的事。
洛明明这些天肚子又显了些,可人还是闲不住。
她跟尽欢商量了几回,说手里那些产业东一处西一处,铺子、工厂、商超,各管各的,账目也散,往后越做越大,没个统一的说法不成。尽欢问她打算怎么办,她说得立个名头,把这些东西都拢到一块儿去。
于是两人跑了一趟县城,把手续办了下来,注册了一间企业,名字叫明欢集团。取的是洛明明的“明”和尽欢的“欢”字,意思也明白——这一大家子的产业,从今往后都归在这面旗底下,统筹管理。干妈挂名,尽欢也跟着学怎么管这些事。
而红月商汇那边正忙着重新装修。
岳母和妈妈这些天脚不沾地,白天跑建材市场看材料,晚上回来对账本、排货架,连吃饭都端着碗在商量。
隔壁那间铺子已经盘下来了,两间打通,场子扩了一倍。
门口那个“平价百货”的牌子早就摘了扔了,新招牌还在赶制,说是要挂块大的,红底金字,亮堂堂的。
欢喜堂的生意倒是一如往常。
尽欢这个主心骨时常不在,可蓝英和可欣把堂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蓝英坐诊,可欣抓药,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手。
镇上那些老病号来了,见不着尽欢也不急着走,都说蓝大夫看得也仔细,抓的药吃着也管用。
为了方便,尽欢决定在家里和店里都加装上有线的座机电话。
这年头私人家里装电话是件稀罕事,得去邮局申请,还要等排线。
但是只要魏勉一个电话打到邮电局,第三天就来了两个穿蓝色工装的师傅,牵着线从路口一路扯到欢喜堂门口,又分了一根线到公馆里。
由此欢喜堂便拓展出了外诊的业务,虽然能在外面跑的也始终是尽欢。
请求出诊的方式一共有三种:一种是托人送信过来,把地址和病情写在纸上;第二种是到店里来当面约时间;最后一种自然就是通过电话了。这同样也就代表了三种群体的层次。
大多数其实都是来店里当面约几天后上门。写信来的,则大多数是住得偏远的,或者老人腿脚不便的。
电话……目前还没响过。不过尽欢也无所谓,这种东西都是随缘就好,反正他现在越来越不差钱了,所以诊金也是看心情收。
随着业务的展开,尽欢出了几回诊。有的住得远,来回得花上一两个钟头,他也照去。看完病,有钱的照价给,没钱的随便给点。
有时候只收了半篮鸡蛋,有时候是一捆青菜,他也拎着回来让赵婶做饭用。
美香一开始还笑他,说人家看病挣钱,你看病倒贴车钱。尽欢就说,不差那几个。
这天中午,店里不忙。尽欢坐在柜台后面翻书,可欣和蓝英在药柜前清点药材。
快到吃饭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一个大婶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走进来,小女孩瘦瘦小小,紧紧捏着大婶的衣角,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泪痕,一进门就缩着脖子,把脸往大婶胳膊后面藏。
尽欢放下书站起来:“婶子,这是咋了?”
那大婶连忙说:“小大夫,这孩子是我邻居家的。她爸前几天做工受了伤,一直没好,这两天烧得不轻,下不来床了。孩子一个人蹲在街边哭,我过去一问,才知道是没钱买药。我想着你这儿仁义,就带她过来求求您,看能不能……”
大婶话说到后面也有些说不下去,只拿手背蹭了蹭眼角。
尽欢低头看了看那小女孩,又看了看大婶,没急着说话。可欣和蓝英也停下手里的事看过来。小女孩始终低着头,身上衣服洗得发白,脚上一双布鞋,脚尖都磨破了。
“你爸爸现在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尽欢问那大婶。
大婶摇摇头:“就他们爷俩了,没别人了。她娘前两年生了一场病,没治好,走了。现在家里就指望她爸一个人,这要是再垮了,这孩子……”
尽欢没再往下问。他走到柜台后面,从药柜里抓了几副药,用油纸包好,又拿了一小包退烧的西药片。然后他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卷纱布和半瓶药水,塞进一个粗布包里。
大婶连忙上前:“小大夫,这、这要多少钱?我出来得急,身上没带……”
尽欢摆了摆手:“不忙,我先跟你去看看病人。钱的事,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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