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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飞皱着眉,想了一阵,问冬郎道:“爹爹,那靖海将军若是知道我求教是为了打败她女儿,她会不会生气?”
冬郎笑道:“我听闻方靖海最喜欢勤恳上进的后辈,若知你求胜之心,她一定欢喜。”
思飞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下去,春晖也放下了这块心事,大家又继续用饭。
全家饱腹之后,各自更衣,正要一起出门观灯游玩之际,忽听白姗来报:“郎君,权大小姐和方三小姐到府门外了,说是来邀咱们家玉明郡主、玉通郡主同去观灯。”
旭飞脸皮薄,每次一听权大小姐几个字,脸上还是要发热。尽管他定亲很久了,又时不时地就和灵悉互相约着出来游玩,但不知怎的,越到接近出嫁的日子,他心里越是乱纷纷的,不见时想念着她,见了却又难为情,倒有些怕她似的,矛盾交加。
思飞却正对方铮的来访惊讶莫名:“方三?她来干什么?”
春晖和冬郎对望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了然。
思飞虽然意外,但也不愿显得小气,向白姗吩咐着:“姗姑姑,你告诉方小姐,我这就去前厅。”
等两个孩子带着人走远了,冬郎才转过头来,向春晖笑道:“依我看啊,那方三小姐是喜欢咱们思飞,不然哪还能刚见了面,又特意追过来约他去看灯?春晖,你觉得是有点这个意思么?”
春晖眼角弯弯笑道:“如此便更好,只要孩子们自己愿意,咱们也省心了。只是冬哥你看,旭飞对这事倒比思飞自己有心,一看就是个爱牵红线的,这点倒是和你像极了。”
冬郎望着春晖笑道:“哪里是我爱牵红线?我不过就牵过一根而已,恰巧成了,当真是幸运。”
春晖撇嘴道:“可不是么?你就是愿意牵上自家兄弟,掉到你的火坑里来,坏得很!”
冬郎和春晖两人说笑,提及的都是遥远的少年往事。芷瑶听不懂,也并不在意,只是天色晚了,吃饱犯困,扑在春晖怀中打着呵欠。春晖蹭蹭她的小脸蛋,芷瑶揉着眼睛咯咯直笑,将小脸埋在春晖颈侧。
春晖再转头看逸飞,见他不慌不忙的,问道:“逸飞,雪瑶今天来信,邀你看灯了吧?是家里送你过去,还是她过来接你?”
逸飞抱着手炉,道:“我们已经说好了,今晚我想和家里一起去,明晚再和雪瑶姐姐去。”
春晖抚着芷瑶的背,又向冬郎闲聊道:“你看这两个小的,难怪今天书来信往的,原来是早就约上了。唉,咱们家一大一小这两个,都很像你,遇到这种事多自觉啊,偏偏中间夹着思飞这孩子,一点也都不开窍,也不知道怎么就这般愚钝。”
冬郎揽着春晖的肩,笑着调侃:“说起来我倒还记得,当年你也是这样,就和现在思飞的神情一模一样。殿下都快把话给你挑明了,你还愣着神问她:‘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殿下都气笑了,叫你自信点,把‘怎么样’去掉。你却说——”
春晖听得面上通红,迅速打断:“我那是故意岔开话的!哪知道那会子你早就把我卖了,你自己思量,你对得起我吗!还笑,还笑!”
他一手抱着芷瑶,另一手胡乱推了冬郎几下,根本奈何不了,只得转头向逸飞嗔道:“逸飞,你老实说,定亲那天你说的乱七八糟浑话,是不是和这个坏人学的?一定是你,在外边装得斯斯文文,在家就没个正经,还教坏小孩!”
逸飞笑着摇头,他不太懂长辈年轻时的恩怨,但能看得出,春晖没有真的恼了,不用他真正说什么。他家两位爹爹是一门所出的堂兄弟,正房侧室之间一向没什么争端,晚辈之间虽知晓生父,却没有地位差别,比别家的气氛更显亲热,他已经习惯了。
若是在规矩严正的世家大族,春晖身为侧室,是当不起孩子们叫一声“爹爹”的。但本朝高祖皇帝出身于草莽,对这些规矩不甚在意。到如今,各家王府中,差不多都是管侧侍君叫爹爹的。
陈氏宗室之内,还把这样的称呼看做孝顺的表现——毕竟,母子关系才是这世间最坚固的,附属于母亲的任何男子都是次要。所以,叫不叫这声“爹”,又有什么差别呢?
灯市间情愫隐萌芽
却说雪瑶在家中收了逸飞信柬,封皮上端端正正地写着收发之人名字,笔迹圆润,用力极轻,想必是逸飞亲手所书。
看来小人儿知道自己意思,又怪自己看轻了他的学问,用这方式抗议呢。
雪瑶一笑,拿出逸飞的画来。
画上一轮月亮挂在天际,月轮浑圆。月下有河,河岸有梅,梅边有桥,桥下小亭临水而建,河中漂浮着水灯。并不画一人,只画了一只拖着长尾的孔雀,半闭着眼睛休憩在梅花树旁。画风却与雪瑶相同,是先勾画了轮廓,在墨迹略干的时候,再清浅着色:梅花粉白,孔雀青碧,亭子顶是褐色,亭柱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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