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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过放学将近俩个小时,羡由被老父亲夹着走了一路,住宿生基本都已返回宿舍,路上没有多少人,不然校园栏指定又出头条。
眼看校门口步步逼近,羡由终于抬起头斜睨着大人:“喂,放我下来。”
羡繁承“嗯”了声,目不斜视,大步向前走,皮鞋踩在瓷砖响声脆长游荡在大厅。
羡由又叫了声:“老头子,放我下来。”
羡繁承紧了紧手臂将她所有的挣扎扼杀在摇篮中,面上还是那副叫人看了牙痒痒的蠢样。
羡由翻了个白眼:“老爸,放我下来。”
羡繁承停步了,停在台阶上几步路就是学校大门,扭过头说:“不能好好叫?”
羡由摇摇头,一脸你想也别想的死样。
羡繁承无奈地放下手。
双脚终于站在坚硬的台阶上,踏实填满了悬空感,羡由一蹦两跳落在地面上,向着校门快速走去。
羡繁承紧随其后,书包稳稳当当挂在背后,临出门时瞥了眼空空如也的墙面。
因为过了时间原本车满为患的校门口唯有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路边,羡由拉开车门就见副驾驶位置上放了个奶茶袋子。
她拎起袋子放在腿上,打开一看里面是杯少冰的一桶红茶鲜橙,插上吸管吸了一口,凉嗖嗖吹散了几分燥热,恰到好处的七分甜度,大颗大颗的橙子果肉粒在口腔里爆开,配上红茶茶底,别有一番滋味。
羡繁承坐上主驾驶,把背包扔到后座上,提醒道:“别喝太多该吃不下饭了,待会想去哪吃?”
羡由叼着吸管,手指划拉着屏幕:“这吧。”
“看着点路。”羡繁承启动了车子:“不开空调了,把窗户打开。”
比起吹空调,这俩人更喜欢吹自然风,羡由一下把窗户开到底,丝毫不顾近乎一个小时的路程。
听“咔”地一声,原本到底的窗户往上升了一半,她也没在意,有一搭没一搭玩着手机喝着果茶,时不时提醒一句位置。
车一直在大路上跑着,速度很快,羡繁承向来喜欢开快车也是职业习惯的关系,除了早到还是早到,而且轨迹漂移,就算遇上堵车也能以想象不到的诡道冲过去。
“我看见那转校生了。”他说:“叫望全是吧。”
羡由“嗯”了声,坐车看久了手机有些头晕,眼睛从屏幕上移开靠在椅背,闭上眼就听羡繁承感叹:“明苏上学户口却是成京,还是个alpha,真巧啊——”
不咸不淡的嗓音在车内发酵,无端生出名为“意味深长”的香水,就像他的信息素檀香和药草香传染混杂,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捆裹上来,喘不上来气。
“有话直说。”羡由睁开双眼,这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或许是父女重逢,也或许是杯壁还泛着水珠的果茶,即使话题微妙,也没有影响车内还算良好的气氛。
羡繁承开口:“羡年在明苏上学期间跟望全是一所学校,一个班。据悉二人关系很好,同进同出。”
“嗯,我知道。”羡年摩挲着手机壳上的图案。
“羡年跟你说的。”疑问被羡繁承说成肯定,就知道俩姐妹数年间的沟通从来没有避着他,因为知道避着也没用,所以就不做无用功了。
“明知……”还没说完手里的果茶就被抽走,羡由赶紧伸手:“喂,很危险啊——”
羡繁承单手把控方向盘,另只手握着果茶桶,逗弄起女儿游刃有余。
羡由伸手够茶的英姿,就像娃娃机里松松的钩子,刚抓到就掉了。明明唾手可得,却始终就差一步,有自知之明的不会出手,而试过的只是试过,过度执着会是条分岔路。
一条是执着但不求改变,这样的执着最终会化作痴念,就好比娃娃机里的娃娃近在咫尺的距离却隔着张玻璃;一条是执着但懂得变通,bug和经验相融,得到的不止是娃娃机里的娃娃。
而羡由伸手够了两次,指尖和袋子擦过,望着近在咫尺的果茶,果断低下头玩起手机。
羡繁承余光一瞥,就见女孩紧抿着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一声不吭。
他晃了下手腕,袋子抖得直响:“还喝不喝?”
羡由木着脸,怒气冲冲地开口:“不喝!”
这一下属实是没忍住,羡繁承的嘴角扬起。都说父女哪有隔夜仇,但形容他们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好比前俩天还是一言不合的炮仗说着就着,偏偏见面争锋相对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玩闹,果茶,去收藏已久的饭店吃饭,尽是家里普通再普通不过的事。
各自都以为和对方相隔巨山,注定合不了,近看才知山里头有七扭八歪的路,走起来坑坑洼洼,黑不溜秋,但真的走到尽头除了光,还有候在洞口的对方。
俩孩子都跟着父亲姓羡,但她们的父亲并没有特别在意俩个小不点,尤其是小不点之一又离开了。赌约让羡繁承知道了身边小不点的名字,着小小的羡由,终于有了点父亲的认知,身体自动回忆幼时情景,照着安排好自己的孩子。
所谓的安排就是目标人物可以分心,但必须最后都要回到规划好的路上,监护人需要全程陪护直至确定目标走下去才终,同时监护人有权对目标进行正确引导。
羡繁承一直在关注羡由,会留下很多的钱,让羡由不愁吃穿用度,哪怕因为打架要转学,手续比公告还快办好,又因为成长需要垫脚石就没有善后。
估摸好出差时间,回来后亲自去看羡由的解决方式,结果呈现出来让他大失所望。暗沉的天,灰蒙蒙的建筑,以及肮脏的泥水,还有雨幕中胆怯的女孩。
没有达到优秀结果的孩子没有奖励,所以羡繁承避开了羡由的触碰,无视掉小鹿担惊受怕的眼神,回家后直奔卧室,房间里有套完整的监控设备。所以他能看到羡由徘徊在门外,抬手又放下,身上的水在脚下汇成一滩水渍,没及时处理的伤口沾染了雨水皮肉泛白,或许还刺痛。
最后羡由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待就到早上。这是羡繁承用手机看到的内容,临时安排了出差,走时也没有去看眼女孩。还是让老陆去家里查看听说发烧后,与学校请假,让他把东西放下就自行离开,颇有让羡由自生自灭的意思。
自那以后无论是卡还是现金都没有变动的迹象,当他查看羡由的手机内容时卡是绑定状态,现金被放在床头柜里的信封里,随时能用却不用的状态持续到羡由分化当天。
绿灯变红灯时羡繁承突然放手,果茶没有漂浮的能力果断朝地上摔去,下一秒被一双手稳当当地接住了。
羡由抱着果茶桶,虽然很想它摔下去染脏车子,但命要紧,还是算了。
车拐进胡同里,路边是一家家挨着的小店,偶有路口相隔的是大饭店,羡繁承平静地开着快车:“没什么,你们要和平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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