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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哭。”望全反驳。
这是他式倔强。
羡由说:“你哭了。”
这是她式真理。
望全偏头:“没有!”
羡由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硬地扭过来:“说你哭了就是哭了,再说我又不是没见过。”
望全被这人久违的蛮横惊呆了,张着嘴巴,老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这人……怎么这样。”
老实说望全确实是不常哭的类型,毕竟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前提是不碰见羡由。
每次哭的类型也不一样,最多的还要属于“被迫”式哭泣,因为某种不可控的关系,羡由的手劲大,又以讨债为主,自然不可能轻了,因此望全多处都是痛到眼含热泪,承不住时就落下来,擦去还会给眼尾拖出长长的绯红。泪眼婆娑的看着你,眼神荡漾。
最主要的是从来不会忍着,也是最近才会在眼眶里打转。虽然最后都会落下来。
原先的惆怅在这一刻幻化成烦闷,羡由也不知道怎的,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种种皆是由她一手塑造,自己给自己招来的烦闷纵使难以下咽,也要面无表情地咽下。
承受不住的泪水最终落下来,落到手指上湿漉漉的、也痒痒的、怪叫人觉得不适。
这学校是回不去了,羡由认命的从兜里拿出手机发送了在外头留宿的消息。
“那我也能跟你一起走?”下巴上还留有余温,望全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衣角。
“你想在这留宿可要穿厚点。”羡由说着笑,却不达眼底,明显能看出不佳的心情。
原本抓住的指头松了,任由那片衣角从指上划下去,望全手足无措地攥着裤边,红着眼眶注视着羡由,嘴巴抿着,就是说不出挽留的话。
殊不知这种状态更让羡由心生恼火,虽然面上仍然是那副无波无澜,实际心里早已是沸腾的岩浆,只要有个锚点就能爆发。没由来的烦燥让先前那点温情荡然无存,脸色凝重。
她这样,望全又何尝不知,先前翻涌的勇气疯狂叫嚣要去质问,是你让我来的,不是我非要来的,可脑子明明白白,到嘴边却哑口无言,顶着一双红眼,满脸悲哀。
羡由本想撇下人就走,事实上确实是连着走了两步,在空旷中脚步声哪怕是略加掩饰还是能被听出来,更何况是抽泣声。她用力咬了下口腔肉,感受到嘴里的血腥味,忍无可忍转过身,软了语气,才能说出调侃:“还不跟上来,除非你想在这里跟乞丐聊天,国外的乞丐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a了。”
然而也是这一句,让紧绷的情绪瞬间有了决堤之意。
望全突然硬气了,忍住话语里的颤音,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不要,我不要跟你走。”
他的身体远没有声音里那么有气势、气魄,决堤的泪水是翻涌的洪流,肆无忌惮在脸上横流,用手抹掉又会被重新覆盖,有些还会被带偏,不会儿脸上就多出七八道泪痕来。
羡由嘴角抽搐。
仿佛他就是天生的俩面孔,现在切换到硬气的人格,只是怯弱仍然存在身体里,正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早已深入本能里不见天日的东西。
我爱你,所以我不希望你难过,如果你难过是因为我,我会选择离开,可你不能在我的喜欢上耍我、厌我、讨厌我,那会只让我觉得不堪。
不对,羡由本来就该讨厌我才对。
想到这里望全崩盘了,从医院到现在紧绷的思绪一下子找到了裂口,洪流的奔腾瞬间就将裂缝冲裂开来,碎石一路滚落在地,泛起阵阵波澜。周围的声音微乎其微,踩地的声音却在无限放大。
“羡由。”他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幽深少了少年时见到的光芒,多了长大后的迷茫脆弱:“你别走好不好,我走不动了。”
在小的时候望温给他讲过很多寓言故事,每一则都代表一个道理,那时他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总觉得稍微长大点就能全懂了,但是现在长大了反倒是不如小时候,想到出来时还没有成绩的实验,吃糖饮血的爱情,支离破碎的家庭……
他知道自己应该拿出初到国外时的疯样,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死皮赖脸的跟在羡由身边。
“真难看啊望全。”踩地的声音终结了,一双鞋闯进朦胧的视野里,羡由单膝跪地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都说了你哭了还不信,小哭包。”
她现在又恢复成往日温和中的毒舌模式,风轻云淡中就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丢脸模样说个人尽皆知。但望全知道这人有多大的力量,大到轻而易举抚平一个人的心情,降下不容拒绝的守护,眼里又涌出泪花,蹲麻的腿用力往前一扑,紧紧抱着她:“我来找你,你却不开心,难道是我的错吗,把你衣服染脏。”
“我说你ooc了吧。”羡由翻个白眼,却任由怀里这个不老实的往里拱,然后毫不客气照着脑袋给一巴掌:“老实点不然拧你了。”
望全不为所动,仍旧往里贴着,原本宽松的面料愣是被泪水浸到湿贴在身上,神情仪态跟十七八岁出入太大,更不是现在的样子,反倒有几分生病时的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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