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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又点头,转而又道:“我前几天看见晁声了。”
程桑颢眸子一沉,“他回来做什麽?又想跟着你了?”
“大概吧。”季书笑一声,“我没那个打算,趁早让他断了念头才好。”
程桑颢脸色稍霁,微不可见地一笑,“往後就是一个人了。季老师,孤独不可怕,假期的时候多回家陪陪父母。”
季书只觉得这称呼怎麽听怎麽难受,“师兄,你别这麽叫我…”
“你假期比较长,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看看叶教授。”程桑颢顿了顿,怅然地低头,“他年纪大了,叶筠又不怎麽回来,难免孤单。”
季书拧眉,“师兄,你是不认我们了?”
程桑颢苦笑,“我凭什麽跟你们有关系呢?凭这一身囚衣?”
“凭过往的事实。”季书挺直脊背,一脸正色。
程桑颢摇了摇头,“季老师,你记住,你是叶行聿教授的关门弟子,他对你极为看重,从你入门起就亲自带着你直到毕业。记住了吗?”
“没有。”季书道,“谁都会犯错,你有改正的机会,我们也留给你改正的机会。”
“谁都会犯错,但不是每个人都会犯法!”程桑颢蓦地提高了声音,停顿一瞬,又恢复了平淡,“这个结局,从我走错第一步的时候就想好了。”
季书的心一痛,从第一步就想好了,那你为何不停下?他移开目光,深呼吸,平稳了情绪。
“明明可以不是这个结局,你何必要钻牛角尖?”
程桑颢默了两秒,突然没头没尾地道:“我离婚了。”
季书一愣。
“在我的第一个探监日,她带了律师来,和我签了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是我对不起她。”程桑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地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不能拖累她,更不能拖累你们。叶教授一生光明磊落,我何德何能…”
季书摇了摇头,“老师和我,没有人会觉得你在拖累我们。”
“快没时间了。”程桑颢浅浅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季书,看在过往情分上,能不能帮我个忙?”
季书毫不犹豫地点头。
“如果有一天你再见到叶教授,求你,替我给他磕三个头。”程桑颢微微垂头,闭了眼睛,“等我出去如果他还愿意见我,我再向他请罪。十年,深恩负尽,一无所成。如果有来世…”
他略一停顿,安静地笑笑,“希望有来世吧。”
季书看着他,颇觉得无力,内心许许多多的问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最後只叹息一声,“你放心,我会去的。”
“多谢。”程桑颢对着季书笑,往常明亮的眸子雾蒙蒙的。
“师兄,无论是老师还是我,都会等你。”
程桑颢轻轻摇头,却也没有再重申之前的话,犹豫再三,还是道:“小季。”
“小季,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以後不要再来了,这种地方,不适合你。”
“失去了资格,诚觉生活处处值得热爱。季老师,人生不长,但所幸一生有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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