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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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页）

他躺着发了一会儿呆，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在哪儿，厨房那边有动静，锅碗碰撞的声音，水龙头打开又关上，油烟机嗡嗡地响。

还有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知道脑子里又在想哪串代码，偶尔会停几秒，大概是在看手指有没有被切到。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循着声音走过去，厨房很小，一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黎阳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炒什么。

旁边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西红柿和青椒，台面上还摊着几个没来得及收拾的塑料袋，袋子上印着超市的名字和打折标签。

黎阳穿着那件他见过的灰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拿锅铲的动作熟练的操作着。

翻炒的时候会溅出几滴油，他就往后退半步躲一下，炒几下，他会低头看一眼手机，大概是在回什么人的信息。

油烟机嗡嗡响着，抽走了锅里的热气，也抽走了大部分声音，所以黎阳没听见他走过来。

顾云峥靠在门框上，就这么看着他，这个画面很奇怪，在一个陌生的国家，一个陌生的小厨房里，他认识的那个人正在给他做晚饭。

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偶尔会因为油溅到手上而皱眉，偶尔会因为锅太热而手忙脚乱。

大概过了两分钟，黎阳转身去拿碗，才看见他：“醒了？”

“嗯。”

“饿不饿？马上好。”

顾云峥没说话，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黎阳，黎阳僵了一下，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干嘛？”

顾云峥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没干嘛，就是想抱一下。”

黎阳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继续炒菜，任由顾云峥就那么抱着他，油烟机嗡嗡响，锅里滋啦滋啦地冒着热气。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橘红色变成了深蓝色，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站在那个转不开身的厨房里。

过了好一会儿，黎阳说：“糊了。”

顾云峥低头一看，锅边确实有点焦，他松开手，黎阳赶紧翻炒了两下，把火关小。

黎阳语气里听不出是埋怨还是别的什么：“都怪你。”

顾云峥笑了一下：“嗯，怪我。”

他把碗递过去，看黎阳把菜盛出来，很简单的一道西红柿炒蛋，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蛋有点炒老了，但闻着还是很香。

黎阳说：“行了，端出去吧。”

顾云峥端着碗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黎阳正在刷锅，低着头，侧脸的线条被灯光照得很柔和，顾云峥忽然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多一点就好了。

远程

吃完饭，顾云峥说要去超市，黎阳正在洗碗，头也没回：“去超市干嘛？”

“买点东西。”

“买什么？”

顾云峥没说，他站起来，穿上外套，在门口等着，黎阳洗完碗，擦了擦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跟着出了门。

从住的地方到超市，走路十五分钟，路上要经过一条小街，两边是住家，有些院子里种着花，这个季节开得正好。

黎阳平时一个人走这条路的时候，都是低着头快步走，今天和顾云峥一起，才注意到路边有花，天上有晚霞，空气里有晚饭的香味从某户人家的窗户里飘出来。

顾云峥说：“这边晚上还挺安静。”

黎阳说：“嗯，习惯了就好。”

超市不大，东西摆得满满当当，这会儿是晚上七八点，人还挺多，推着购物车的高大外国人在蔬菜区挑挑拣拣。

有个女性拿着一把青菜，对着灯光看了半天，又放下，换了另一把，黎阳习惯性地往打折区走。

顾云峥跟在他后面，看他拿起一袋土豆，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换了一袋更便宜的。

两个袋子上的价签他对比了一下，一个便宜五毛，顾云峥问：“这个和那个有什么区别？”

黎阳说：“这个便宜五毛，就是小了点，不影响吃。”

顾云峥没说话，黎阳又拿起一袋洋葱，看了看价签，放进购物车，然后是胡萝卜，也是挑最便宜的拿。

他挑得很熟练，哪个货架上有什么，哪个牌子打折，他都知道，顾云峥问：“你平时都这么买？”

黎阳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怎么买？”

“挑便宜的。”

黎阳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莫名：“废话。不挑便宜的挑贵的？”

顾云峥没接话，两个人继续往里走。黎阳轻车熟路地在货架之间穿梭，拿了一袋打折的面包、两盒临期的牛奶、一包快要过期的泡面。

面包的保质期只剩三天，牛奶还有两天，泡面的包装上印着特价两个大字，顾云峥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一样一样往购物车里放，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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