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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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黎阳在湖边一处开阔的长椅前停下，不肯坐下，抱着手臂，摆出防御的姿态：“说吧，什么安排。”

顾云峥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黎阳对面，隔着一步的距离，仔细地打量着他，那目光不再是以往克制有礼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试图将他看穿的凝视。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黎阳，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黎阳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他没想到顾云峥会如此单刀直入，撕破了所有项目、比赛的伪装。

黎阳移开视线，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是讨论比赛安排，我听着，如果不是，我回去了。”

顾云峥仿佛没听到他的否认，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黎阳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因为我对你不一样，是吗？因为我忍不住想见你，想和你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因为……我看到你就会觉得安心，看不到你就会心烦意乱？”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黎阳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黎阳猛地转头瞪向他，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

顾云峥的眼神灼热、坦诚，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不再掩饰的脆弱，这种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冷静自持形象的表情，让黎阳彻底慌了神。

黎阳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他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却抵上了冰凉的石栏，退无可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云峥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也希望是胡说八道，我试过用项目，用比赛，用所有能想到的正当理由把你留在我身边，但我发现不行，那些借口连我自己都骗不过了。”

逃避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着黎阳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黎阳，我不想再找借口了，我想见你，就是单纯地想见你，不是因为a，也不是因为那个破项目，这个理由，够不够？”

夜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黎阳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最害怕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顾云峥把他的企图摊开在了明面上，逼他做出选择，接受，还是拒绝？

接受？那他精心构筑的、避免一切风险的完美人生计划将彻底被打乱。拒绝？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认真的顾云峥，那个“不”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黎阳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时，顾云峥却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脸上那种过于直白的热切稍稍收敛，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冷静，但眼神依旧专注。

顾云峥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更深的决心：“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可以等。但黎阳，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绕圈子了，我会追你，光明正大地追。”

说完，他深深看了黎阳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黎阳一个人僵立在湖边，晚风吹在他身上，激起一阵战栗，他缓缓滑坐在长椅上，手指冰凉，顾云峥最后那句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我会追你，光明正大地追。”

麻烦大了。

黎阳闭上眼，心里一片混乱，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用误会或想多了来欺骗自己了。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在那一团乱麻的心绪深处，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不该有的……悸动，正悄然破土。

…………

镜湖边的夜晚过后，黎阳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更高、更坚固的屏障，他精密地计算着时间，像执行程序一样严格规划自己的动线。

提前十五分钟到教室，坐在离门最近的第一排，下课铃一响就立刻离开，绝不停留；他去图书馆会选择人迹罕至的旧馆角落，且行踪不定；食堂就餐时间要么提前，要么拖后，完美错开人流高峰。

他甚至为a集训制定了严格的交流协议：只讨论与赛题直接相关的内容，发言简洁准确，避免眼神接触，休息时间一定与其他人结伴行动，绝不落单。

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期末复习和一个自主立项的机器学习模型中，用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填充每一分钟，试图将那个夜晚和那个人从脑海里彻底驱逐。

然而，顾云峥的光明正大，却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无声地渗透着他精心构筑的防线。

周二早晨，算法分析与设计课，黎阳照例提前进入教室，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坐下。

然而，他刚打开笔记本，一杯温热的豆浆和一份三明治就轻轻放在了他旁边的桌面上，黎阳猛地抬头，看见顾云峥极其自然地在旁边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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