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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烈焰瞬间升腾,吞噬了他的身影,只有那疯狂而绝望的呐喊在火焰中最后回荡。
广场上一片死寂,唯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百姓们惊恐的抽气声。
狂欢的庆典,转眼变成了城主自焚谢罪的惨剧。
所有人都被这急转直下的结局惊呆了。
高台上下,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欢呼早已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震惊、茫然、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在空气中弥漫。慕修明临死前的话,像沉重的枷锁,套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在这个仙凡有别的世道,戕害仙师,是万死莫赎之罪。即便死去的只是一介散修,也绝非凡人所能承担。这关系到无数修仙者的颜面,毕竟在大多数修仙者眼里,凡人如同蝼蚁。
仙人已死,是非曲直早已不再重要。若仙门降罪,血洗城主府甚至整座城池,亦非不可能。
慕修明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选择在万千瞩目之下,以最惨烈的方式焚尽自身。将一切罪责归于己身,受千夫所指,换一城生机。
这不是殉道,是赌命。
赌他的血,能浇醒几分仙人的慈悲;赌他的死,能换来一座城的生路。
秦莫离等人静静的看着并未阻止,明灭的火光在他们眼中跳跃着,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不久,一位身着素服、面容与慕修明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文弱的年轻男子,在家族长老与府兵的簇拥下缓步登上高台。他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泪光浮动,却强抑悲痛,步履虽轻,却似承载千钧之重。
此人正是慕修明的弟弟、老城主的次子,慕修远。
他朝秦莫离等人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诸位仙师……兄长他……一步踏错,行至深渊,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终以死自赎。然驰川城不可无主,百姓仍需庇护。修远虽才疏学浅,愿暂代城主之职,竭尽所能,寻善法、安民生、护城土……”
他转身面向台下犹在震惊之中的百姓,提高了声音,语气坚定却难掩凄怆:“自今日起,驰川城废止一切活人献祭!我慕修远在此立誓,必倾尽所能,护佑我城子民。我们将另寻他法,对抗妖魔,绝不再以无辜之血……换取苟安!”
百姓寂静片刻,继而陆续跪伏,零落之声渐汇成流,言语间已有希冀萌生:“拜见新城主……”
秦莫离、陆天明、洛初夏看着这骤然的变故,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和焦黑的尸体,看着新任城主稚嫩却坚定的脸庞,以及台下百姓眼中交织的恐惧与希望,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
斩妖简单,但人心之复杂,世间苦难之深重,又岂是一剑能轻易斩断?
慕修明用最惨烈的方式,将一个残酷而两难的问题,血淋淋地抛给了他们,也抛给了这座刚刚失去“守护”、前途未卜的城池。
夜风吹过,带来灰烬的气息和遥远的妖兽嘶鸣。
秦莫离三人沉默地离开了喧嚣散尽、只余窃窃私语的广场。
回到暂居的客舍,气氛依旧凝滞。
陆天明一拳砸在桌上,木桌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眉头紧锁,眼中燃烧着烦躁与不甘。
慕修明临死前的咆哮和那绝望的眼神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性子刚直,眼见此间苦难,又想起自己曾立下的誓言,沉声道:“难道我们真就这么一走了之?那慕修明虽万死不辞,话语偏激,但有一句没说错——我们杀了蛇妖,为正义斩妖除魔,然后呢?若就此一走了之,大咸山其他妖魔卷土重来,驰川城怕是顷刻间又要沦为地狱。我等修行之人,遇此不平,岂能坐视不理!”
他看向秦莫离和洛初夏,语气斩钉截铁:“我陆天明虽不是什么心怀天下、悲悯众生的大圣人,但既然这事让我撞见了,就不能当没生过!一走了之,我道心难安!依我看,不如我们直接杀上大咸山,将那周遭为祸的妖巢魔窟清剿一番,不说永绝后患,至少也能保此地数年太平!”
秦莫离缓缓摇头,声音清冷如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陆道友,你的心意我能明白。但大咸山绵延数百里,深处更不知藏着多少厉害妖物,绝非我等三人之力所能清剿殆尽。更何况,袭扰人族城镇的,多是灵智未开、依本能行事的低阶妖兽,繁衍极快,今日杀一批,明日又生一群,如同野草,烧之不尽,斩之不绝。我们纵有通天修为,也难护此地永世周全。”
洛初夏也轻叹一声,附和道:“冰块脸说得对。治标不治本,反而可能引来更强大的妖物报复。慕修明虽行差踏错,但他选择与一头相对‘可控’的强妖交易,恐怕也是无奈之下权衡的结果。我们需得想一个更稳妥的长久之法。”
陆天明闻言,神色一黯,他知道秦莫离二人说的是事实,但胸中那口郁气却难以平息,只能烦躁地踱步。“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
“或许……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洛初夏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哦,怎么说?”陆天明与秦莫离将目光同时望向洛初夏。
昔日我曾游历诸城,见识过不少大州郡的主城,或是受宗门庇护的城池,往往会在城池四周布设驱邪大阵。此阵能有效震慑低阶妖魔、抵御侵袭,令它们不敢轻易靠近。虽不能完全杜绝高阶妖物的威胁,但应对寻常妖兽骚扰已绰绰有余,可保一方百姓安居乐业,从此不必再行那献祭求安之事。
秦莫离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问道:“驱邪大阵?洛姑娘,你可懂得布置之法?”
按理说,这等基础的驱邪大阵,只需太乙境的阵法师便能轻松布置。然而秦莫离与陆天明二人虽已臻至太虚境,修为高深,却一个缺乏师承,另一个则一心沉醉于剑道,于阵法之道都未曾涉猎半分。眼下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洛初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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