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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
有人叫他的名字。不是雷夫,是雷震。那个他这辈子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的名字。
他转过头,右边那张牌上的雾也散了。
画面里是一头狮子。黑色的鬃毛,琥珀色的眼睛,右前腿的膝盖上有一块心形的浅色疤痕。他趴在一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岩石上,身边是一头金色的雄狮。
雷夫看着那张牌,看了很久。
他看着那头黑色雄狮的腹部在起伏,看着那头金色雄狮的尾巴在那头黑色雄狮的后腿上一下一下地拍着。画面没有声音,但他知道那头金色雄狮在说什么。
他在说“你别动,让我趴一会儿”。
因为那是昨天的事。
不,不是昨天。是前天?他不确定。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
他只知道那个画面里的每一根毛发的颜色、每一条纹路的走向、每一寸阳光落在皮毛上的角度,他都记得。
因为那是他的生活。
左边的牌上,他是雷震。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健身教练。
右边的牌上,他是雷夫。一头身边躺着爱侣的黑鬃雄狮。
两个他。
两个世界。
他只能选一个。
雷夫不知道谁在让他选。也许是梦,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草原上有太多说不清的事情,就像你不知道为什么旱季会在某一天突然结束,为什么角马会在某一天突然开始迁徙。
它们就是发生了。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需要面对结果。
现在结果摆在他面前。
选一个。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选右边的”。但他还没说出口,右边的牌面上就起了变化。
金色的鬃毛不再是金色的了。
那头趴在黑色雄狮身边的雄狮,他的鬃毛在变暗,从金色变成土黄,从土黄变成灰白。他的皮毛在失去光泽,颜色一层一层地褪下去,露出底下灰败的、没有生命力的底色。
他的眼睛闭上了。不再睁开。
雷夫的手开始抖。
他看到了,但他拒绝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盯着那头金色雄狮的身体。
那具身体在变。它从一头健壮的、鬃毛浓密的雄狮,变成了一副蒙着皮毛的骨架。
骨架旁边站着那头黑色的雄狮。
黑色的雄狮没有变。他的鬃毛还是黑的,眼睛还是琥珀色的。
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棵被雷劈过的树,树干还立着,但你知道它已经死了。
它的根在腐烂,它的叶子在脱落,它的身体在一天一天地往死里走,只是还没有倒下。
画面消失了。
右边的牌面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层灰色的、像雾一样的东西在流动。
雷夫站在那里,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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