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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觉思索片刻,说:“那为何这次还处心积虑想要进惊鹊门?”
张小鲤已越来越平静,说:“民女那时不知何人追杀存善,只觉害怕,又觉这些事,恐怕只有大名鼎鼎的惊鹊门可以处理,便想着若能入惊鹊门,方能一边自保一边查出追杀之人……只是惊鹊门唯招男子不招女子,我才不得已,用兄妹的身份,令存善成为我的面具,想破了杨大人的案,好进惊鹊门。”
莫天觉盯着张小鲤,眼中仍是怀疑,张小鲤说到后面,情况已渐渐和真相重合,大差不差,故而也没什么说谎的心虚之感,颇不悦地回看莫天觉。
她这样嚣张,反而令莫天觉有了一些迟疑,猛然间,他想起昨天送张十四离开前,张十四在黑纱之下,仿若轻吻张小鲤的画面。
若是兄妹,自是不可能,若是一对眷侣……
始终沉默的皇帝终于轻声开口:“莫爱卿思虑周到,不过,此二人的身份,确然与阿染朵、阿染琥无关。”
昭华立刻道:“就算无关,这两人满嘴谎话,仍是不可信。以儿臣之见,还是先关起来,派人仔细查证那什么当铺、什么林氏的。”
意料之中。
张小鲤不语,心里盘算着,林存善那些话估计全是假的,只要一查就会露馅,但至少他们争取到了逃跑的时机。
至于这家伙,到底是林存善,还是那个阿染琥,张小鲤根本不愿意去想,而且,想了也没用。
反正,无论如何,等能逃走的时候,她是决计不会带上这个秘密重重的累赘的。
然而林存善却只是轻轻一笑,道:“草民与小鲤,自是听诸位随意发落。但若诸位查证,草民所言非虚后,莫大人说过的话可还作数——可否令草民入惊鹊门?最好……是能破个例,让小鲤也入惊鹊门。”
张小鲤一呆,不知道这人的自信是从何而来,她一门心思思索如何保命逃窜,他竟还正儿八经开始同人讨价还价了。
莫天觉也有些意外,下意识看了一眼皇帝,皇帝不语,一脸莫测,莫天觉只好道:“这次两位确实帮上了一些忙,但并未真正破了杨彦之案。只怕——”
“破了。”林存善嘴角微微扬起,一派笃定,“草民,已知太子殿下作案手法。”
破案(终)
此言一出,满室凝静了片刻,本被压着仍有些恍惚的太子此时几乎暴起,怒道:“尔等贱民为求自保,竟敢在父皇面前大放厥词!”
林存善那微微上挑的狭长双眸丝毫不惧,甚至连一点眼神也都懒得分给太子,皇帝淡淡一挥手,禁卫军会意地按住太子,皇帝道:“说说看。”
这三个字便是生机中的生机,张小鲤几乎不敢呼吸,转头看向林存善。
林存善却不见喜悦,仿若一切都早已料到,含笑道:“其实莫大人很聪明,很多细节,都已推断到位,只是,不够大胆。”
莫天觉没有说话,认真地看着林存善,并无任何不悦,反倒是虚心求教的样子。
林存善那颜色略淡的眸子轻轻一转,看向二楼:“方才莫大人已提过,杨彦死于馨香间,凶手乃是趁着花渡桥燃放烟火之际入馨香间——但实际上,那时入馨香间的,不止一人。”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煞白,显然,林存善说对了。
莫天觉疑惑道:“两人?杨彦手无缚鸡之力,杀他,用得着两人吗?”
“草民也是后来才意识,杨彦一案,需两人之力。”林存善思索着说,“这一切,还需逆推。因为此案最不同寻常之处,其实并非是杨彦如何离开抱桃阁,正如莫大人所言,可以借着那毡帽伪装,可能有易容之术,可能有长得极为相似之人——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在马车上凭空消失。除非……那‘人’根本不曾进过马车。”
“这不可能!”三皇子扬声道,“鹰卫又不是瞎子!杨府守卫、那车夫更不是瞎子!”
“天色那般昏暗,鹰卫和守卫、车夫,不过是看到一个与杨彦有几分相似的身影进了马车之内。”林存善扬了扬嘴角,“而那人,其实之前早已进过一次马车。”
莫天觉恍然大悟:“阿奴!”
众人惊愕不已,莫天觉却只觉得脑中一片晴朗,之前所有被忽略的线索犹如散乱一地的柱子,终于被一根线彻底串起——
太子浑身发抖,已是说不出半句话,面色几乎比雪还要白。
“没错,正是阿奴。”林存善缓缓道,“那日,阿奴先行离开抱桃阁,假意暖车。她走时,恐怕已给杨彦下了药,杨彦应当已是昏迷状态。而后趁着烟火燃放之际,隔壁的素香间杀手轻易从窗户攀爬进馨香间,并垂下辅助攀爬的工具,让同样乘人不备,从马车中溜出的阿奴,得以爬上二楼——依靠着马车作为掩护,阿奴的动作并不会被人发现。”
莫天觉面色极为难看,闭了闭眼,道:“而后……那凶手,砍下了杨彦的头颅。阿奴力气小,一个人恐怕无法完成此事,所以需要帮手。”
这话令张小鲤大吃一惊,三皇子也“啊”了一声,昭华挑眉,看向太子。
林存善颇为欣赏地看了一眼莫天觉,道:“看来,莫大人也明白了。昨日见医师为小鲤施针止血,草民才意识到那银针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银针,油布纸。”莫天觉喃喃道,“凶手用银针在杨彦的脖颈附近止血,避免血流成河,而后砍下其头颅。油布纸铺在地上,避免弄脏氍毹,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包裹住杨彦被砍下的脑袋——那脑袋尽管被施以银针止血,但恐怕还是会流血不止,所以阿奴的头上才会有油布纸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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