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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县深山道路。
远在七百多公里以外的楚曜并不知道在H市,陆承月以及何小煜两方已经人仰马翻。
他一步一步走着山路,气喘吁吁,对着前头带路,健步如飞的老头无力地招招手。
“老伯……歇一下……”他几乎是用嘶哑的气音说话。
“你个细伢子,年纪轻轻就咯样冇得力,我都七老八十哒,你以后老了哦得了!”
老头是凡达的爷爷,特地来接楚曜,说话一口浓重的口音,即使楚曜的普通话挺标准的,有些方言用词还是会听不懂。
楚曜不管他说什么,反正一屁股就地坐下,实在走不动了!
要说两天前,他就不该酒意上头,冲动做出行的决定。
他跟大学请假后,当晚收拾出一个背包,拿齐证件和钱,定了四小时的睡眠闹钟,在天际泛白时被闹钟吓醒,一看什么都收拾好了,也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匆匆上路。
一开始他跟着导航走,大概是以前被陆承月抓过一次,楚曜有严重的心理阴影,总觉得他会埋伏在哪个路口再次把自己强制带回去。
结果一路畅通,他担心了大半天,居然开出了H市!
“陆承月,你真的做到了让我自由。”他喃喃说道。
楚曜说不清心里的滋味,有淡淡的惆怅,有恍若隔世的松快。
前方延绵不尽的路与蓝天白云衔接,他将车窗打开,带着阳光味道的风迅速呼啸进来,风速爽朗,楚曜觉得很舒服。
开高速路,他选了一首比较喜欢的经典歌曲,音量调到最大声,一个人跟着旋律唱起来——
年轻得碰着谁亦能像威化般干脆
快活到半日也像活尽一百万岁
任何事亦难像青春般清脆
……
是啊,正值青春,就拥有无限可能。
他才二十三。
做人应该潇洒肆意。
楚曜逐渐撇下所有不安,一路哼着歌,时不时回复凡达的信息,给凡达报平安。
中途路过的城市,楚曜晚上会住酒店,会去加油站加油,第二天一早接着赶路,分段开了二十多小时,到达古县一家宾馆。
他相信凡达就在这等自己了,结果信息发过去,凡达叫他把车寄放在那,去对面车站扯张票坐中巴,有人在某个站点等他。
楚曜很疑惑,他有车不开却要去坐中巴,尤其还是一辆破旧如九十年代,到处锈迹和尘土的中巴。
可是,来都来了,他就是为凡达而来的,就是一定要复原小洋楼,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见面!
楚曜等了半小时巴士才来,一上去,车上所有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楚曜站在那不敢去找座位,直到司机不耐烦喊了一句,他才小心翼翼挤进去。
这一幕鹤立鸡群有了形象的画面。
车的过道本身就窄,放着蔬菜大瓜、大鹅鸡仔、扁担等等,楚曜好不容易在一个大娘旁边的半张椅面上坐好,巴士跟车速失控一样冲了出去。
楚曜心惊肉跳地坐了一个多小时下车,在巴士离去的尘土中咳嗽,瞭望荒野,除了黄草土坡和大山,什么都没有。
他马上拿楚手机想要联系凡达,身后传来滴滴滴刺耳的喇叭声,一个五十多岁,笑起来满口黄牙的大叔骑着旧摩托过来。
“崽诶,我来接你滴,上来咯。”
楚曜一脸无措戒备,直到大叔掏出手机给楚曜看了凡达和他联系的信息,楚曜才信了,然后问大叔有没有头盔,大叔说不用玩意,载着楚曜突突突上路。
山路不平,楚曜坐了四十多分钟,屁股快颠烂了,来到一处山口,大叔叫他上去,自己扬长而去。
楚曜以为凡达就在上面,结果他顺着泥梯爬了半小时,人影不见一个。
他看了看天色,再过几个小时会天黑,在这一望无际的大山里,他现在想靠两条腿走回去还来得及吗?可能吗?
凡达来信息叫他快点走,他会在山的另一个道口看见他家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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