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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江燃那看好戏的嘲讽目光中,尤其是在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下,那句“太贵了,我们走吧”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教师的脸面,男人的尊严,以及对未来那点虚幻风光的渴望,像几根无形的绳子,死死捆住了他,让他无法挣脱。
“……好。”
这个字从刘文斌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洗得发白的旧钱包,动作僵硬地数出厚厚一沓钱。
那里面,有他刚领的工资,有他省吃俭用攒下来准备买书的钱,甚至还有母亲偷偷塞给他应急的几张票子。
每一张钞票递出去,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当最后一张钱放在柜枱上时,刘文斌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死死攥着瞬间空瘪下去的钱包,指节泛白,不敢去看苏软和江燃的表情,更不敢去看周围人可能存在的异样目光。
江燃毫不客气地拿起那沓钱,慢条斯理地数了一遍,嘴角那抹痞笑更深了:“数目没错,刘老师果然爽快。”
他故意把钱弄得哗哗响,那声音刺激着刘文斌和苏艳华的耳朵。
苏软则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拿出单据本,开始填写定制单:“确定了是墨绿色仿真丝面料,款式按刚才的草图。需要量一下尺寸,请跟我到里面来。”
苏艳华看着那沓钱易主,心里也猛地抽痛了一下,但随即又被一种扭曲的快意所取代。
看,她苏艳华也能消费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她马上就要拥有独一无二的漂亮裙子了!
她强压下那点心虚,昂着头,像个胜利者一样,跟着苏软走进了用布帘隔开的小房间。
量尺寸的过程,对苏艳华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苏软的手指冰凉,皮尺在她身上游走,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收腹挺胸,生怕被苏软比下去,或者听到任何关于她身材不好的评价。
苏软却始终面无表情,语气专业而平淡。
量完尺寸,敲定细节,苏软告知取衣时间大约需要十天。
“这么久?”苏艳华忍不住抱怨,她恨不得立刻就能穿上。
“手工制作,需要时间,慢工出细活。”苏软淡淡解释,语气不容置疑。
苏艳华噎了一下,无话可说。
从店里出来后,苏艳华试图挽住刘文斌的胳膊,却被他猛地甩开。
“看看你干的好事!”刘文斌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埋怨,“那么多钱就买一条裙子!你知不知道那是我……”
“我怎么了?!”苏艳华本就心里不痛快,被他一甩,火气也上来了,“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我穿得破破烂烂的跟你去市里,你脸上就有光了?”
“人家苏软能开得起店,我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刘文斌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反驳。
他难道能说,他宁愿她穿得破破烂烂,也不想花这笔冤枉钱,在苏软和江燃面前像个傻子一样被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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