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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622·星期三·19:40·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客厅·天气:闷热三十二度?』
六月下旬的县城,大白天外头那水泥马路烫得能直接烙饼,到了傍晚,那股子闷在空气里的邪火还是散不出去。
我刚洗完澡,推开卫生间那扇起皮的木门。
浑身上下就围了条浴巾。这破玩意儿还是去年从镇上搬家时塞进行李箱的。
吸水倒是凑合,就是太短。我拿手在后腰那儿胡乱掖了一下,上头勉强卡住胯骨轴子,下头也就堪堪遮到大腿根。
客厅里。
我妈正窝在那个塌了个坑的布艺沙发角落里,手里攥着那部碎屏手机瞎划拉。
她今天套了件灰蓝色的宽大纯棉T恤,底下是条深灰色的七分裤。脚丫子光着,踩在一双九块九包邮的塑料拖鞋上。头发随便拿根黑皮筋在脑后扎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
这副打扮,跟前几天那个穿着A字裙、踩着小皮鞋出门的女人,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我趿拉着拖鞋,大摇大摆地晃过茶几,弯腰去够矮柜上的玻璃水杯。
“林昊!”
她那嗓门跟炸雷似的。手机“啪”地往沙发垫上一摔,整个人跟踩了电门一样弹坐起来。
“你就围条破毛巾在外头晃荡啥!你连点脸皮都不要了是吧!”
“热啊妈。”我拧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盖,仰脖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水顺着嘴角漏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我拿手背胡乱一抹,“三十好几度,屋里这破空调跟没有一样,我凉快凉快怎么了。”
“凉快你滚回卫生间凉快去!穿戴整齐了再给老娘滚出来!多大的人了还光个膀子满屋转,像什么话!”
“家里又没外人。”
“没外人你就能光着腚乱跑了?!你看你爸在家的时候,他敢不敢这副德行!”
她把“你爸”俩字咬得死紧,仿佛把林建国那几个字搬出来,就能镇住我似的。
我差点没憋住笑。我爸上回回县城,总共就待了不到半天。三个人围着张桌子大眼瞪小眼,他除了干巴巴地放了个屁“学习还行不”,连个响都没多弄。
“行行行,知道了,我这就滚回去穿。”
我端着水杯,慢吞吞地转过身。
故意放慢了步子。路过沙发的时候,我眼皮微微一撩,余光往她那边扫了过去。
刚才她扯着嗓子骂我的时候,那双眼睛确实是死死盯着我的脸的。
但是!
就在我弯腰去够水杯、背对着她的那两秒钟里。
她那道目光,根本没忍住。直接从我脸上,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滑!
就那么停了足足两秒钟。
然后,像做了贼似的,飞快地弹回了那部破手机的屏幕上。
我走进次卧,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旧T恤套上。
一屁股坐在硬板床上,心跳明显比平时快了半拍。
这不是啥激动,这是一种落地砸坑的确认感。
不管她嘴上骂得多凶,她那双眼睛,实打实地在我光着的身子上刮了一刀。
周姐那老娘们说得一点没错。
当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你“不知害臊”的时候,如果她的眼神是往下三路瞟的。
那她绝对不是在嫌你不知害臊。她是在咽口水。
*********
『?20220623·星期四·07:15·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卫生间门口·天气:多云三十度?』
第二天一大早。
我故意光着屁股,连条内裤都没拿,直接钻进了卫生间。
花洒一拧开,滚烫的热水砸在发黄的瓷砖上,“哗啦啦”作响。我站在水底下,闭着眼默数了六十个数。够了。
“妈!”
厨房那边,菜刀剁在木头砧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地响着,节奏感极强。
“妈!”我提高了嗓门。
切菜声戛然而止。“大清早的你鬼嚎啥!”
“我衣服忘拿了!帮我拿一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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