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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013·星期四·16:30·县城第一中学·教学楼二楼走廊·天气:晴十七度?』
下午第四节课那个电铃刚打完。
教室里的人还没全滚蛋,二楼走廊尽头那块掉漆的公告栏前面,早就围得水泄不通了。
月考成绩大榜。白纸黑字,年级前五十的狗爬名字和各科分数,密密麻麻地挤在三张A3打印纸上。
每次一出这玩意儿,这面破墙跟前就他妈跟早市抢打折鸡蛋一样。个子矮的死命踮着脚,伸着脖子往人堆里头拱。
我懒得去挤那身臭汗。张远自告奋勇替我钻进去了。
等这孙子从人堆里硬挤出来的时候,那一头刚剪的寸头全乱了,起球的校服外套拉链不知道被谁的胳膊肘硬生生扯开了半截。
他喘着粗气,两只手在沾了灰的校服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
直接冲我竖起三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第三。”
“操,真的假的?”我挑了挑眉。
“老子骗你个卵!林昊,总分六百八十七,年级第三!数学一百四十二,比上回期中又他妈多抠了九分出来!不过你那破语文还是那副鸟样,一百零三。你是不是连语文书长啥样都不知道?”
“背那玩意儿有用吗?作文只要不写偏题,给多少分全看阅卷老头今天跟老婆吵没吵架。”我嗤笑一声。
刘凯这时候从楼梯口晃荡过来。
手里拎着半瓶喝剩下的两块钱农夫山泉。这货刚从操场水泥地下来,那双山寨AJ的网面上全他妈是黄土,汗味隔着三米都能闻见。
“林昊考了第三?牛逼啊昊哥。那咱班是不是就你一个人杀进前十了?”
“还有李倩,她第七。”张远在旁边插嘴。
“行吧,两个。”刘凯仰起脖子,把剩下那点水一口灌了。用全是汗的手背粗鲁地抹了一把嘴巴子,“昊哥,就你这窜天猴一样的进步速度,再搞两次不得把全县第一给干下来?”
“第一悬。前两名那俩牲口是实验班的做题机器。人家数学满分,英语一百四十五,那是纯纯的硬实力碾压,不讲道理的。”
“那也早晚的事!到时候拿了第一,必须请客!”
“行。到时候一人请你们喝一瓶三块钱的冰红茶,管够。”
刘凯骂了句脏话,作势要拿手里的空塑料瓶砸我脑袋。我笑着侧身躲开了。
回到教室。
我把那几本卷边的练习册往书包里一塞。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月考年级第三。[得意]”
她那边回得简直比火箭还快,绝对没超过一分钟。
“真的?!第三?!”
连着三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那拔高了的大嗓门。
紧跟着,第二条消息迫不及待地砸了过来:
“晚上想吃什么!老娘给你做!”
我嘴角一勾,手指敲字:“红烧排骨。”
“行!妈现在就去菜市场割肉!”
我完全能脑补出她现在那副打了鸡血的死样子。
大概正穿着那身起球的旧家居服,手里还拿着拖把在客厅拖地。手机一响,点开一看,整个人直接从发乌的木地板上弹起来!把屏幕凑到眼皮子底下,死死确认了两遍那个“第三”到底是不是真真实实的第三。
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我爸林建国去显摆了。
这女人就是这样,只要我考得好,她高兴起来的声音,比平时骂我的时候还要震耳朵。
退出来,我又点开周姐的头像。
极其装逼地发了四个字:“年级第三。”
周姐那边可能在忙,过了几分钟才回。
“恭喜啊小天才。[鼓掌]明天下午放学来阿姨家。小杰那死孩子去同学家过生日了,不在。阿姨在床上,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
“什么惊喜?”我喉结滚了一下。
“来了,你那根东西就知道了。”
后面,跟着一个微信自带的微笑表情。在周姐发来,这就是个透着股子淫靡和算计的骚笑。
*********
『?20221014·星期五·17:55·县城·老小区·周姐家·天气:多云十七度?』
周五,放学。
跟张远在校门口那棵老榕树底下分了手。他往东走回宿舍楼拿周末换洗的脏衣服,我直接拐了个弯往西。
上楼。敲门。
防盗门“咔哒”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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