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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成雪本来就以为自己失禁了,听到周肆故意这么说,真的以为自己拉在了床上,他不敢想照片里自己是怎么不堪的样子,跪在地上向周肆的位置磕头,“求你了三少爷,我妹妹还小,她不能知道这些,我妈妈她心脏不好的”
“你他妈不知道磕头折寿啊!”周肆嫌恶地踢了他一脚,“合约里写的清清楚楚任人处置,现在后悔,你能靠卖屁股还债还是怎么着?”
暮成雪最怕他提这事,头都不敢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三少爷,你别生气,你生气打我就行。”
周朝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暮成雪为什么说自己是“贱命”确实很贱,他觉得轻轻松松就能还上的债务,暮成雪一家却还不起,能逼得一个人出卖身体和自尊,跪在地上像条狗任人践踏。他甚至掉眼泪都不会了,除去刚刚因为疼痛的生理性泪水,空洞无神的眼睛现在干巴巴的,人也像感觉不到痛,光着身子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磨的痛红,除了手还护着肚子,看不到有任何想遮掩的羞耻感。
他已经活的不像个人了,倒也没必要再踩一脚让他彻底烂掉。
“周肆。”他叫了一声小弟,“别闹了,出去办点正事。”
周肆犹嫌不足,还想再来几次,周朝就提醒他:“他怀的孩子毕竟是你的,你总不该让你的孩子跪着。”
“起来吧。”周朝走过暮成雪赤裸的身体,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去床上躺着,等人来换床单。”
受惊险流产得罪小少爷,被报复与蛇共处一室
暮成雪信了周肆说要把照片拿去给继母看的鬼话,受惊不小,他又害怕这几个喜怒无常的少爷,不舒服也不敢说,当晚不声不响地就见了红。
周清当天心情不太好,正想着去找暮成雪发泄一通算了,开门就看到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掀开被子腿间的血还在一点一点漫开,赶紧打了急诊电话。好在救治及时有惊无险,周家打过招呼,给他看诊的还是那天来检查的医生,叫荀铮,他也认得暮成雪,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弄成这样,不是说过行房要小心吗?”
“行房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周清觉得兄弟总不可能把这么大的事瞒着他,何况这孩子还是周肆的,“白天行的房,我晚上去看,才发现出血了。”
荀铮也发现他下身没有明显的外伤,除了肛门括约肌见了血,大概是肛交的时候没做好扩张造成的,胎像不稳更像是受惊。但是周家人都一口咬定没什么,他就只能尽力而为,给暮成雪止住血,又开了安胎的药,叮嘱他回去好好休息。
暮成雪被送到医院之后就醒了,也没人问他,他就不说话,等到要回去了,才小心翼翼去拉扯周清的衣服,被甩开了。
“你要什么?”
“二少爷,你能不能……帮我跟三少爷求情。”他不知道荀铮和护士都还在,小声地恳求他,“不要把照片给我妈妈看,她真的心脏不好,还有我妹妹……”
“你说什么照片?”
“三少爷在床上拍的……我的照片,不要给我妈妈看,也不要让我家里人知道……”
难怪晚上突然见了红,恐怕一整个白天都是这么心惊胆战过来的,到晚上受不住就影响到了孩子。周清暗骂周肆没有分寸,退后一点避开他的手,“我会跟他说的,你不要胡思乱想,把孩子生下来,周家就不会对你家人做什么。”
荀铮把暮成雪停在空中的手抓住了,他的声音更郑重一些,“二少爷说得对,你不用害怕,好好休息养胎就行了。”
他只是出于医生的职责安慰了病人,自以为没什么错处,暮成雪却有点害怕地把手缩了回去。周清叫他起来走回家,他差点摔下床--
“二少爷,他怀孕行动不方便,而且还失明。”
周清反问:“我要你教吗?”
“您知道这个事,就不能指望他跟您一样说走就走了。”荀铮示意他现在暮成雪还没摸清楚门在哪里,摸着墙磨磨蹭蹭,“母亲的身体和情绪都会影响孩子,就算能生得下来,体质也会跟寻常小孩不一样。”
周清还算是能听得进去的,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知道了。”
他还是不想碰暮成雪,就叫了一个随行的工作人员抱他出去。这人年轻力壮,看暮成雪是个孕妇还以为挺重的,用力过猛差点没站稳。
周清斥道:“你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少爷,这人太轻了。”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连人带孩子就这么点儿。”
他听见了暗暗记下来,回去问厨房的佣人,暮成雪吃的怎么样,吃的多不多。厨娘说挺多的,一天四顿还有夜宵,每次都吃干净,负责打扫卫生的小女仆撅着嘴,说吃得多吐的也多,每次吃过了没一会儿就吐出来了,摇铃让人上去收拾,烦死个人。
小女仆的工作态度有待批评指正,周清懒得管,直接告诉管家让他代劳,自己去找大哥。
周朝大多数时候不会管家里的事,都是让管家负责,也就把暮成雪接回来了会过问几句,大多数时候他又要忙生意又要教育小弟,常常想不起来家里还有个孕妇,这些事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周清很直白地告诉他,暮成雪妊娠反应很严重,以后会影响生育,他第一反应是:“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都没跟我说过,我还以为他精神挺好的。”
“他也没说他不舒服,结果今天就进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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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外务跑的多,也没改变他与生俱来的性格,话少,且有什么说什么,要不是大哥了解他,真的会以为他在故意呛自己。周朝仔细想想他说的话,确实如此,暮成雪每次跟他见面都不怎么说话,他也只是找他上床,做过就结束。至于为什么不说,应该是不敢,看他在周肆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大概是害怕自己提要求太多了会被骂。
暮成雪饿死了不是事儿,不能搭上孩子。周朝问:“要不找个人陪他吃?”
“看他吐你还能吃得下饭?”
“给他做检查那个医生,叫什么,姓荀对吧。”周朝扒拉出来这个人名,想起一开始这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妇产科医生,从本科开始读的就是国内最好的医学院,“让荀医生负责一下这件事。”
荀铮连着来了一星期,大概摸清了暮成雪吃什么不会吐。他只是医生不是正式营养师,只能做排列组合一个个试过来,最后做一份暮成雪偏好的食物清单给厨房参考。周肆闲着没事去看了一次,发现林林总总还挺多讲究,忍不住感慨:“这瞎子不是穷鬼吗,怎么这么多事。”
“孕期口味变化很大,每个人体质不同,说不好的。”
“这么穷还一身讲究病,就离谱。”周肆随口感慨了一句,看到暮成雪空洞的眼睛,补充了一句,“现在知道钱难挣屎难吃了?当初怎么把眼睛弄成这样的?”
暮成雪说:“志华商场。”
“什么?”
“几年前建筑违规塌了,我被压在底下。”暮成雪低下头,“脑袋里面有瘀血压着视神经……没钱做手术,拖久了就这样了。”
视神经损伤通常是不可逆的,暮成雪的父亲大概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去借了高利贷,想看看能不能做成手术,结果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屋子安静了,周肆讨了个没趣,说自己要出去抽烟,就没回来。
荀铮把单子给了厨娘,又叮嘱了一些孕妇的禁忌,就回来收拾东西准备走。暮成雪安静地坐在桌前,吃厨房刚给他做的粥,等他收拾好了,才问:“你是那个给我检查的医生吗?”
“听出来了?”荀铮问,“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现在还不想吐。”暮成雪好像有点舍不得他,“医生,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好称呼你。”
“我姓荀。”
“荀医生,我晚上睡不太好,经常自己醒过来。”暮成雪问,“你能帮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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