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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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年前醒来，江景就频繁地做梦，每次梦里的场景都不一样，有时候会梦到两人相互依偎的场景，但更多的时候，是明笙心如死灰，甩她一张离婚申请书。　　每一次梦醒之后，都是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她一个人。所有的温暖都是虚妄，所有的重逢都是泡影。　　明笙看着她患得患失的模样沉默片刻，启唇，“不是梦，我是真真切切站在你面前的。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给你一个验证的办法。”　　“什么办法？”　　“做一份虾滑排骨。”明笙开口，“你亲手做，按照以前最熟悉的口味，我们相对而坐。等你看见空空的碗，就可以确定，我是真的回来了，不是你的梦境。”　　江景闻言，又低下头沉默。　　“有一次梦里，我给你做虾滑排骨，你吃完后下一秒就转身离开了。”　　……　　明笙嘴角抽搐，妥协说：“行，那你说，到底怎么样，你才能确定眼前的我是真的，不是你的梦？”　　江景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星光，脸上极快闪过一丝得意，换下鞋子，靠近明笙。　　两米、一米、半米。　　两人距离近得极致，明笙感受得到江景鼻子呼出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她甚至看到江景藏匿在眼尾处的泪痣，浅浅的，淡淡的。　　这般近距离相对，才能看清它精致的轮廓，为本就清冷温柔的眉眼，添了几分细碎的妩媚。　　江景用手指了指侧脸，“这里。”　　知晓她心思的明笙嗔怪地轻捶江景的肩，闭起双眼，微微仰头，准备快速在她脸颊印下一个轻柔的触碰。　　咫尺之间，江景趁机偏回脸，精准调转角度，不偏不倚，将自己的唇，对上了明笙的唇。　　柔软相贴，温热相触。　　短暂的一秒，却足够击碎所有虚妄，印证所有真实。　　江景这才往后退一步，眼底满是得逞的得意笑意，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意识到什么都来不及了的明笙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唇，抬眼瞪着眼前洋洋得意的人，气息微乱，脸颊泛红。　　“好啊你！居然耍我！”　　“我没有耍你。”江景理直气壮地辩驳，“是你自己说，所有验证方式都听我的。是你自愿答应的，不能反悔。”　　“我让你验证脸颊，谁让你偷换概念！”明笙故作生气地扭过头，“耍赖不讲理。”　　江景稳稳立在原地，顺势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不会禁锢，却稳稳将人留在自己身前，不让她躲闪逃离。　　“都一样。”她低头看着她，眼底笑意温柔缱绻，“脸颊是你，嘴唇也是你，只要是你，怎么验证都一样。”　　两人在玄关处打闹，你推我躲，你嗔我笑。细碎的争执、轻柔的辩驳、浅浅的笑意，填满了冷清一年的屋子。　　明笙这才说：“好了，说真的，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　　江景乖乖收敛了所有小动作，却依旧黏在她身侧，半步不肯远离，眼底满是贪恋与珍惜。　　“我去做饭…虾滑排骨。”　　明笙微怔，抬眸看向她：“你不是说梦里我吃完就会走吗？现在还敢做？不怕又是空欢喜？”　　江景这次说：“梦是虚妄的，现实是真切的。梦里的结局是遗憾，现实里我可以改变。我想再试一次，这次我相信结局不会再落空。”　　看着她眼底笃定的光亮，明笙心头暖意翻涌，温柔点头：“好，我等着，一直在这里等你。”　　得到承诺，江景转身走进厨房。刻在记忆深处永远烂熟于心。她熟练地清洗排骨、焯水去腥、手打新鲜虾滑，每一个动作行云流水，娴熟自然，时隔一年，手艺分毫未减。　　数十分钟后，一盘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虾滑排骨稳稳端上餐桌，色泽红亮，鲜香扑鼻，是独属于她们的专属味道。　　江景摆好碗筷，将筷子递到明笙手中，眼底带着浅浅的紧张与期待，小声道：“吃吧。”　　明笙接过碗筷，拿起筷子细细品尝。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温柔熨帖，恰到好处的口感，和从前分毫不差。半刻钟将整盘菜肴吃得干干净净。　　全程，江景都坐在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认真。　　直到明笙放下碗筷，抬手擦净唇角，抬眸对她温柔浅笑：“吃完啦。”　　收拾好餐桌，洗漱完毕后，两人并肩躺在宽大柔软的婚床上。　　黑暗里，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刻意的破冰解释，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真实的体温、平稳的呼吸、真切的陪伴。　　一年未曾贴近、常年疏离的心，在温柔静谧的夜色里，悄然达成了完美同频。　　心跳重叠，呼吸相融，心意相通。　　江景小心翼翼侧过身，轻轻抬手搭在明笙的腰间，动作轻柔克制，满是珍惜。　　明笙顺势转身，温柔回抱，将单薄的她轻轻拢进温暖的怀抱里。　　“睡吧。”明笙轻声呢喃，嗓音温柔缱绻。　　“嗯。”江景应声，埋在她的怀里闭眼安眠。　　满屋温柔，一夜安稳，无梦无扰。　　荒芜了一整年的小家，终于在今夜，圆满如初。　　半夜，明笙做完一场梦醒来，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　　江景指尖时不时会做出细微的动作，落在被褥之下，带着规律的停顿与滑动。周遭太过安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明笙悄无声息地翻身，动作幅度极小，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借着窗外洒落的朦胧夜色，偏头望向身侧的人。　　还有点距离……　　思虑片刻，明笙半抬着身，脱离原本依偎的姿势，无声凑近了些许。　　视线越过江景的肩头，落在那一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页面清晰映入眼帘，顶端赫然显示着《憧憬》超话的界面。　　页面右上角的管理员标识格外醒目，昵称：一口井。　　回国后这几天，明笙鲜少关注这些超话，没想到把这个忘在脑后。　　明笙故意放缓气息，开口出声，“没想到江医生居然用了一年的时间，成为了憧憬超话的管理员。”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景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猛地回过神，差点手没撑住的手机掉下去。　　慌乱转瞬即逝，江景很快平复心绪，耳尖却悄然染上浅淡的绯红。她侧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明笙，眼底带着一丝无措，点了点头。　　明笙打了个哈欠，“但是晚上熬夜看手机不好，我们快睡觉吧。”　　“不过你怎么知道一口井是我？”　　那天在咖啡馆没来得及问的问题，再不问就忘记了。　　“从你上次和我闲聊，随口提起京城入冬天气骤冷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大概了。因为这个小号关注的都是我认识的人，排除一些就剩你了。”　　“但是……”　　“嘘。”明笙关掉她的手机，“睡觉吧。”　　“好。”　　晚霞　　上午九点，明笙准点来到公司。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长发利落束在脑后，妆容精致却不凌厉。　　走过工位过道的时候，甚至会主动点头示意，眼神平和，没有半分往日的压迫感。　　一个刚请假回来的员工看呆了，想要快点回到位置上，却迎面撞上明笙，文件跑落一地，吓得连忙弯下腰去捡文件。　　“明，明总，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捡。”　　就当员工以为“辞职书”在向她招手时，发现明笙也在一旁帮她捡文件，还不忘柔声提醒，“下次注意点。”　　啊？　　等明笙走进茶水间，身影消失在拐角，员工这才望向四周，见到其他同事一脸云淡风轻样。　　“你请假的这些天，明总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一位同事解释道：“我昨天交上去的宣传方案，里面有两处数据标注错了位置，我晚上回家才反应过来，吓得一晚上没睡好，就等着今天挨骂。”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明总只是把错误圈出来，备注了修改方向，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换做明笙刚回国的时候，明总能把你叫到办公室说半小时，连带着你们组长一起挨训，最后全组复盘。要是再不满意直接劝退了。　　一位实习生也说：“还有，上周我送文件进去，不小心把水杯碰倒洒了半杯水在桌角，我当时魂都吓飞了。结果明总只是让我拿纸巾擦干净，还问我有没有烫到手。”　　好不容易才请好假的员工：……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越来越投入，声音也不自觉放大了一点。没人留意明笙已经从茶水间走出来，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忽然有人的目光瞟到那件深色西装。　　空气一时间安静。　　明笙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一排紧绷的后背，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可以讨论，但是也要注意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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