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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前两天,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那对合租的情侣、米乐、七月,坐了一张四人桌。
菜已经点好了,大家在等上菜的时候闲聊,合租的女生坐在米乐对面,跟她说了几句话,大概是问她习不习惯林城。
米乐听着,但她不太习惯跟人对视,对方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就飘到别处去了,等她反应过来想回应的时候,已经慢了好几拍。
七月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碗筷都震了一下,整个餐厅安静了一秒。
“别人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七月吼了出来,米乐整个人僵住了,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子的布料。
她的脑子在那一刻完全空白了,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辩解,没有摔筷子走人。
她就那么坐着,低着头,看着面前那碗还没动过的饭,一动也不动。
同桌的情侣尴尬地打着圆场,女生说“没事没事”,男生说“吃饭吃饭”。
七月恢复了正常,跟朋友继续聊天,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米乐没再动过筷子,她就坐在那里,偶尔抬头看一眼七月,又低下头。
她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结束的。
回去的车上,合租的情侣坐在前面,男生开的车。
米乐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七月坐在她旁边,车子开了没几分钟,男生放了一首《无人之岛》,米乐的眼泪就涌上来了,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扭头看着窗外,不想让七月看到,但她的肩膀在抖,藏不住的。
七月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揽过来,米乐靠在七月的肩膀上,眼泪湿透了对方衬衫的肩部。
“别哭了,乖乖,”七月拍着她的背,“对不起嘛。”
七月的语气在“哄”和“不耐烦”之间来回摇摆,她又讲了一个笑话,什么笑话米乐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哭着哭着就笑了。
米乐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别人给个台阶她就下,她笑了之后觉得好了一点,但眼泪还是没停,断断续续地流了一路。
到家之后米乐还在哭,她坐在床边,面前堆了一大团用过的纸巾,白色的纸团像一堆小雪山。
七月坐在她旁边,一会儿递纸,一会儿拍她的背,一会儿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哄这么久了,差不多行了。”
米乐擤了擤鼻子,用哭得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对我不好。”
七月顿了一下,把她揽过来抱在怀里,“我错了,以后不凶你了,安。”
米乐靠在她怀里,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她擦干眼泪,刚缓过来,就听到七月说了一句话,“其实我挺渣的。”
米乐听到了,她低着头,心里说我知道,我不管你渣不渣,我又不喜欢你,但她没有说出口。
那个“我不喜欢你”在她嘴里含了含,又被咽回去了。
米乐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了。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为什么刚才在车上哭成那样?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为什么每天要等着七月抱着她才能睡着?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为什么现在靠在这个人怀里,觉得全世界只有这里是暖的?
她不知道。
她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心安理得
工作两个礼拜后,米乐辞职了,那天她的身体状态差到了极点。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盯着那些表格和文档,脑子里全是灰色的雾,浓得化不开。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那种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连呼吸都觉得累的倦怠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过胸口。
每次它来的时候,米乐就知道,这份工作又做不长了。她的每一份工作都做不长久,不是她不想做,是她的身体和脑子在某个时刻会突然罢工,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理由。
那天还刚好是米乐的生理期,小腹坠胀,一阵一阵的疼,办公室的椅子没有靠背,她坐了一天,背又酸又痛,怎么换姿势都不舒服。
米乐撑了一天,第二天早上醒来,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更重了。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陷在床垫里,连抬起手臂都需要做心理建设。
见米乐脸色不好,七月关切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米乐对七月说:“我想辞职。”
七月眉头一皱:“你想清楚了吗?”
米乐点头:“嗯。”
七月:“行。”
她起身去上班了。
米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七月没有问“你为什么不想做了”或者“要不要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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