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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信列表里,七月换了前女友的消息框置顶,她已经决定复合了。
米乐的事,该翻篇了,她早就翻篇了。只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最不在乎的人,会以这种方式,替这段关系画上句号。
她彻底看清了米乐。
可为什么,心还是会隐隐作痛呢?
一顿饭做好,七月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是米乐的消息。
“我开玩笑的,你没有看吧,不会当真了吧?狗门拿塞。”
七月看着这行字,停了筷子。
“开玩笑的,‘’笑嘻嘻的语气。
“狗门拿塞。‘’
跟以前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和令人恼火的玩笑态度。
七月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回复。
这个人发了疯一样辱骂,删了好友,发朋友圈,下一秒笑嘻嘻地说“我开玩笑的”。
七月知道米乐在撤回,在补救,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她不打算接。
因为她太清楚了,如果这次再心软,下次米乐还会用更难听的话骂她,再用“开玩笑的”来擦屁股。
这个循环必须停。
七月想,这个人,以前傻乎乎的,不会生气、怎么试探底线都是笑着的,不会翻脸的人。现在终于学会反扑了,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在心上鲜血淋漓。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米乐,还是说,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自己?
不过这不重要了。
七月低头继续吃饭,她心想,米乐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大概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她不知道的是,米乐说的是都真的,那一千多个字全是真的。恨是真的,痛苦是真的,但最后那句“我开玩笑的”也是真的,它翻译过来其实是“我害怕你真的走了所以拜托你把这当成一个玩笑吧求你了”。
七月不知道,也没打算再知道了。
爱人呢
米乐回到林城的时候,距离她们分手已经过了大半年。
大半年足够发生很多事,她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一种活法。
但换不掉的东西更多。
比如她还是会半夜惊醒,摸到旁边空荡荡的被子,想起来自己早就不是被人抱着睡觉的那个人了。
她还是会梦到林城,梦到那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梦到那只小猫,梦到一个人站在门口跟她说“被我骗就好了,不要被别人骗”。
米乐以为自己好了,直到她鬼使神差买了张回林城的高铁票,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来就没有好过。
她跟自己说,去林城是为了做一个了结,故地重游,把那些没走完的路走完,把那些没说的话在心里说完,这次是她自己要回去的,没有谁赶她走。
米乐站在镜子前面,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全是以前七月最嫌弃的衣服,一件洗得松垮的橙色短外套,一条宽松没有型的牛仔裤,一双旧得看不出颜色的帆布鞋。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什么都没涂,米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你在干嘛?
她没有回答自己,但她知道答案。
她想让七月看到。
她想让七月像以前一样皱起眉头说“你怎么穿成这样”,想让她生气,想让她管她,想让她用那种不耐烦又拿她没办法的语气说“你能不能好好打扮一下”。
哪怕是挨骂也好,哪怕是那种带着轻视的、不尊重的语气也好。
只要是七月说的,只要是冲她来的,都行。
米乐已经太久没有被人真正地看过了,那种被忽视的感觉,比被骂难受一百倍。她提前做了很多功课,她知道七月还住在原来的地方,知道她常去的那家羊肉粉馆还在营业,知道她周末会去哪个超市买东西。
她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偶遇”的场景,她要在七月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要说“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米乐期待和七月再见一面,她想七月看到她会生气,会在乎,七月会管她,七月对她还有感情。
如果七月骂她,那也是好的,什么都比视而不见强。
米乐带着这个幼稚的、荒唐的计划来到林城。
她在熟悉的街道上走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进那些七月真的会出现的地方。
米乐觉得自己像一个蹩脚的演员,背熟了所有台词,上了台才发现台下根本没有观众。
她在花果园附近订了一间酒店,打算先住着,找到工作再找房子。
米乐行李放下之后出去走了一圈,去了她们以前吃过的那家牛肉火锅店,一个人点了一锅,吃不完,剩了大半。
店里的老板娘还是那个老板娘,但已经不记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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