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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则谏没再说话,怒意慢慢从他脸上褪去。 许久后。 他双目直视言矜,语调平常:“有关你的事,不管是什么,都排在我心情上面,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吗?” 言矜喉咙堵住。 闻则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晚上他们都没吃饭,他去厨房煮了两碗小馄饨。 小馄饨还是前几天言矜和他一起包的。 当时他们有说有笑,比任何人都要相爱。 - 言矜很轻地动了下眼皮。 他要怎么说呢,闻则谏把他排在自己心情上面,他何尝不是把闻则谏的心情排在自己上面。 当初分手,他都没用这个态度对过自己。 言矜感觉自己弄丢了什么。 可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反过来如若是闻则谏,一定也会不告诉他。 无论哪次,言矜都做不到完美地,让他们两个人都能开心。 落地窗外夜色吞噬城市,他站在原地。 厨房飘出小馄饨的香味。 言矜默默跟去厨房帮忙,闻则谏开火他关火,闻则谏扣盖他揭盖,闻则谏放碗他拿盆。 “……” 闻则谏捉住这只犯错还捣乱的小坏蛋。 “干什么?晚饭不吃了?” “哥哥。”言矜没话找话,“你在做什么吃的?” 闻则谏重新开了火,往碗里撒调料,“爆炒小星星,要尝尝?” “……” 言矜:“尝、尝尝吧。” “有那么美的事。”闻则谏关了火,“出去,洗手,等吃。” 他的话比平时简洁很多,换做之前,言矜主动送上来,他高低要尝两口味道。 言矜不出去,接过他手里的调料,“我来。” 他记得男人的口味,放得刚刚好,最后往里加上葱花。 闻则谏等在一旁,冷不丁来了句:“我不吃葱花。” 言矜手顿在半空,“可是你以前都吃。” “我现在不想吃。” 不想吃葱花还是别的,言矜不让自己去想,硬是多给他加了一倍葱花。 “你吃的,你想吃。” 闻则谏没制止他,后面的活言矜包揽了,往碗里放入一个个饱满剔透的小馄饨,私心多给了他几个。 他们一人一碗端出去。 闻则谏坐在他对面,不发一言地捞出他多给的馄饨,放进言矜碗里。 “我够吃。”言矜道,“不用给我。” 闻则谏搅动碗底,他的碗里由于葱花加倍,上面漂浮满层的绿油油。 “这么绿,暗示我?” “…不是。”言矜起身,“我去拿碗给你弄一些出来。” “不用,就这么吃吧。” 闻则谏说罢开吃,言矜迟疑地坐回去,慢吞吞地吃起来。 中途他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饭后,闻则谏主动去洗碗,并让他别来捣乱。 言矜就回卧室洗澡。 找睡衣期间,他在往日穿的小动物睡衣和睡袍之间选择,陆酌一个电话打过来。 言矜接听,“哥?” “我收到消息,文德秋醒了。”陆酌在电话那头说。 言矜沉默须臾,“我知道了。” “醒了有几天,今天我的人才收到风声。”陆酌道,“你早就知道了?” “文善谌今天告诉我了。” 陆酌骂了句不太好听的脏话,“他又来找你?” “不是,我去找他的。” 言矜走到卧室门口,厨房的人没出来,他低低道:“我去找文善谌,没告诉他,他生气了。” “谁生气?给你雕龙凤呈祥的魅力男友?” “……” “你有事没事找那玩意儿做什么?属性发了找骂?” 陆酌说话不客气,“生气了就分呗,下一个更好。” 言矜当没听到,“我要怎样他才能不生气?” 陆酌没功夫当他们的情感导师,跳过这个话题。 “那些糟心事,你还没告诉他?” 言矜慢声道:“没有。” “挺能忍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谁先开口。”陆酌道,“没事挂了,对了,文善谌和文德秋那对父子,做什么你都不要理,有事就联系我,你的背后是陆家,他们惹不起,懂?” 人在难受情况下有人无条件关心自己,心情就容易变得特别脆弱。 言矜忍着泪意,回答:“好的。” “嗯。” 陆酌可能要挂了,可能听到手机对面无声的可怜,多说了一句。 “遇到事不要只想逃避,尤其是恋人,该说的都要说,你打算瞒他一辈子不成?早告诉过你,他值得你信任。” 一起洗 闻则谏从厨房出来,时针已过八点。 晚餐吃得没什么滋味,鲜香美味的小馄饨吃进肚里味同嚼蜡。 浴室响起水声,他没发出动静,站在窗前,想来根烟,又想起戒了,找了根牙签叼在嘴里。 闻则谏闭了闭眼,脑中闪过陆酌说过的话。 他不想逼言矜提起不快乐的事,可又希望他能全身心信任自己,能在自己面前对过去毫无保留,让他用时间治愈抚平伤痛。 然而言矜多次对文善谌避而不提,遭受那样的羞辱,还顾念曾经旧情。 可他不能怪言矜。 闻则谏回到床边,大脑反复出现当年的画面。 道貌岸然的文德秋将另一名男生压在身下,回到文家的言矜“碰巧”撞见,脸色煞白。 演员的想象力令他他一点点丰富脑海中的场景,他觉得那名男生应该没那么简单,能被文德秋挑中,至少得有点特殊之处,比如—— 比如和言矜长得有几分相似。 闻则谏一下想到前两天他们在路上遇到的,言矜的高中同学。 那张相似的,罪恶的脸。 造成言矜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 …… 为什么文善谌那么确定是言矜为了利益动的手?他就没怀疑过什么? 而他提过,在场有另一名同学作证。 作证的就是那天遇到的那个人? 闻则谏怒从心起,愤懑的情绪如洪水决堤般涌入肺腑,化成燃烧的烈火。 “闻哥。” 浴室的人打断他的思绪。 “我忘记拿睡衣了,能帮我拿一下吗?” 闻则谏收敛情绪,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睡衣和内裤,过去敲门。 吱呀。 没穿衣服的言矜直接开门,发尾往下滴着水,肌肤白润透红,身形体态纤细优美,薄薄肌肉在他身上美感得恰到好处。 他抬起眼,睫毛根根分明,眼尾浸润薄雾般的湿意。 “哥哥。” “睡衣。”闻则谏视线从他身体转一圈,递过去。 言矜没接,“你要洗吗?” 闻则谏岿然不动,“你洗完我再洗。” 言矜咬了下唇,拉他的手,“一起洗吧,节约用水。” 闻则谏反扣他的手腕,“你不是洗完了?” “没有…”他的手心温度灼人,言矜被烫到了,浅浅绯色从肌肤透出,“还有的地方,没洗到。” “没洗到的地方……” 闻则谏晦暗重复这句,一只手抬起他下巴,指腹从他红唇暧|昧抹过。 言矜微微张开唇。 下一刻。 闻则谏收手,睡衣塞进他手里,后退关上门。 “穿好衣服,别感冒了。” 门在眼前关上,言矜反应了好久才明白他这是被拒绝了,动作快到都不给他难过的时间。 他抱着睡衣,缓缓蹲下,眼泪从眼角落下,滴在睡衣布料上,晕开一块水渍。 过了几秒。 浴室门从外打开。 他被拢进男人温暖的怀抱,男人在他头顶喟叹:“宝宝,我要疼死了。” 言矜眼睫挂泪,“你哪里疼?” “这里。” 闻则谏带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随后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回浴室找浴巾帮他擦干,亲力亲为地,一件件帮他穿好衣服。 言矜全程呆呆由他动作,睫毛泪还没干。 为他穿好衣服,闻则谏再拿毛巾给他擦头发,擦得不滴水,找出吹风机,让他背过去。 “……闻哥。”言矜背过身,叫他。 “在。”闻则谏开吹风机前,“别胡思乱想,我所有的情绪和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爱你爱得不行的基础上,没你我活不了,再爱就要爱死了。” 说罢,打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偶有几根发丝吹来落在眼前,言矜眼睛模糊了,不知是头发挡的还是泪水。 闻则谏帮他吹头发的手法娴熟,吹得大半干,收手关吹风机。 “……我也是。”言矜在此时说,转过来,“我爱你爱得要死。” “别提生啊死的。”闻则谏放下吹风机,“不吉利,多叫几声老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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