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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难过,就是觉得很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梅雨季一样黏糊糊的烦。
沈舒文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港岛的夜色在身后不断退去,维港两岸的写字楼还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像城市里失眠的星星。
沈舒文停好车,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
好累,好烦,今天的一切都让人想骂人。
她走到门口,覆上指纹开门。
门一开,灯是亮的。客厅的灯、走廊的灯、厨房的灯,全是亮的。
暖黄色的光从厨房门口溢出来,铺在玄关的地砖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是排骨汤的味道,放了玉米和胡萝卜,清甜的气息混着肉香,在整个屋子里缓缓地流动。
沈舒文站在玄关,鞋还没换,手里的车钥匙还没放下,愣住了。
南迦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身上系着那条印歪嘴猫的浅黄色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沈舒文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牛仔外套的领子翻了一边,表情愣愣的,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今天过得很不好”。
南迦没有问她去哪了,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只是笑了一下,笑容很轻,很温柔。
“你回来啦,”南迦说,“刚好可以吃了。”
沈舒文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车钥匙,没有动。
厨房里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把锅盖顶得轻轻颤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桌上的蒜蓉炒青菜还冒着热气,旁边放了一碟切好的橙子,橙子瓣摆成了一个小花的形状。
一切温暖而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沈舒文忽然觉得今天在外面受的所有气,客户挑剔的那些话,车窗上那张该死的罚单,手机里那条客气的消息,全都不重要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时候,差点把她淹死。
但此刻沈舒文站在玄关,看着南迦系着那条丑萌丑萌的围裙,她在厨房门口,那些东西哗地一下就退下去了。
退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沈舒文在那一刻想的,不是“这个女孩子挺好的”,“跟她在一起挺舒服的”,也不是“今晚有饭吃真不错”。
她站在这个家的玄关里,看着暖黄灯光下一个穿着旧t恤、系着歪嘴猫围裙的人,想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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