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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有什么用?脸能当饭吃啊?天天跟个男人混在一起,平时神气得很,还不是被男人捅屁()的玩意儿。” “就是,要是老简家的姑娘知道她前男友现在变成了同性恋,得多膈应吧。” “我呸,”麻将桌旁边立着一个电线杆,一个穿着暴露的站街女听不下去,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连唾沫带皮甩了他们一脸,“你们嘴吃屎了,大清早说话这么臭?天天正事儿不干,就知道在背后嚼人舌根。” “连容哪坏了?他从来没主动伤害过别人,你们自己说说,就因为连容住这里,现在小偷小摸都绕道儿走。” “你们就庆幸自己跟连容住一个巷子吧,不然,你家米缸最后一粒米都得被人偷走,有多少人想搬过来你们知道吗?看不惯连容就搬走啊,让其他想跟连容住一起的人搬进来。” 女人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说,打麻将的干笑两声。 “哎呦,我们不就说了两句闲话嘛,至于这么激动吗?” “管好你们那些破嘴吧,天天到晚蛐蛐这个蛐蛐那个,呸,早晚烂舌头……” 秦颂没想到会有人维护连容,他从角度刁钻的墙角看了眼那个站街女,虽然她脸上抹得粉很厚,化得妆跟刮腻子似的青一层紫一层,但秦颂竟然觉得她还挺顺眼的。 秦颂想起自己之前对连容的评价,他觉得连容很蠢,明明有能力搬离第九区,去更舒服更干净环境更好的第一区生活,但连容一直守在第九区。 就因为他的兄弟们都在第九区,他还收着第九区很多商户的保护费,他说他有责任保护第九区。 多蠢吧。 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拼命,那些人却在他背后嚼他舌根。 有什么意义呢? 他曾经问过连容,连容叼着烟吊儿郎当说,我就是在第九区长大的,从小就是个小混混,我只想把婆婆大姐还有身边的兄弟们照顾好,在自己够得着的地方出点儿力,别的也没想那么多。 连容当时坐在沙发上,手指夹着烟往天花板上一指,仰着头。 “下道城的黑一层积着一层,一层压着一层,已经够暗够沉了,人活着,总得想办法撕开一条透亮的缝儿才行,看得见摸得着,总得够一样,不然还怎么活啊?” 那群打牌的人还在跟站街女对骂,秦颂从拐角走过去,掀掉脸上的口罩。 “你们是在说我吗?还有,我回我自己家,多长时间回来一次,也需要跟你们报备?” “你们是我的谁,你们是连容的谁?” 连容的房子是他装修的,而且也住了好几年了,四舍五入也算是他“家”了。 秦颂在外是很少暴露自己的情绪的,更不会跟这些人计较。 但他们说的是连容,要是连容听到了,可不是说两句那么简单,他们连人带麻将桌都得飞上天。 那些蛐蛐的人,没想到会被正主听到,看着秦颂虽然在笑但很阴沉的脸,推了麻将牌站起来。 “那什么,我灶上还开着火呢,我先走了。” “哎?我怎么听见我家孩子在哭,我得上楼了,我也走了。” “我也回去,该做早饭了,走了走了。” 女人瞟了秦颂一眼,继续靠着电线杆嗑瓜子站街等客。 秦颂没走,翻开手机通讯录,最后点开一个叫刘丽红的联系人,把手机号码拿给她看。 “这是下道城第一区一家五星级酒店经理的电话,你可以去找她,就说是陈叔介绍的,她会给你提供工作岗位。” 替连容说话的人,可以帮一把。 女人有一瞬间怔愣,没想到秦颂会给她介绍工作。 秦颂天天来找连容,但总是一副清高傲慢的模样,眼都不斜一下,她知道秦颂谁都看不上,跟连容走在一起,也是不太登对的。 她是个聪明人,立刻意识到是因为她刚刚帮连容说话的原因,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改命的机会了,立马掏出手机拍了联系人的电话。 “谢谢,谢谢你。” …… 连容8点才醒,手往旁边一摸,空的,知道秦颂已经走了。 看到秦颂给他发的信息,说是公司又发了出差福利,他去冰箱里一看,果然有一整条石斑,还有一盘全熟的和牛,海胆蒸蛋,蒜蓉龙虾。 扔肯定是不可能扔的,啥家庭啊? 连容放微波炉里热了6分钟,全热透了才吃。 连容一边吃鱼一边发信息问秦颂什么时候走的,秦颂半小时后才回,说不到6点。 连容心里琢磨,还是得尽快去上道城买个房子,不能总让秦颂一个人两头跑,天天晚来早归,太累了。 连容刚收拾完餐桌,就被外头闹闹哄哄的声音给吵到了,听动静应该是家暴那户人家的男人又在打女人了。 连容趿拉着拖鞋一脸不爽出了门,走向对面家暴那户。 巷子里其他住户看到连容出来了,纷纷停下手里的东西,伸长脖子看,知道连容又要开始收拾人了。 那家也是搬过来不久,原来他们住在还算安全的第六区,因为男的赌博输光了家里的钱,第六区的房子卖了,只能来第九区租最便宜的破房子住。 连容之前收拾过那家暴男好几顿,但不好使,过后他照样打老婆。 女人也报过警,但没用。 下道城的法律虽然延用了上道城,但整个系统都是瘫痪的。 下道城就是法外之地,而第九区,更是法外之地的法外之地。 报警之后有人上门调解,说一些废话,说这是家暴,是家事儿,他们管不着,顶多口头警告那男的两句就走了。 还有个安全官直接伸手冲女人要钱,说要想他管,也行,给钱就管,一个月800。 别说800了,就是80女人也拿不出来。 后来连容路上碰到那个安全官,把人套上麻袋揍了一顿。 第二次再碰到他,麻袋都不套了直接揍。 第三次那个安全官碰到连容就绕路走,后来直接辞职不干了。 草,惹不起。 女人尖叫声没停,连容啪啪啪拍门,对着里头喊:“草,王八犊子,你又打老婆孩子?”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高壮女人跌撞着走出来。 女人整个人看着呆呆的,眼睛乌青,鼻子还在往下流血,她就随便用袖子擦了擦,胳肢窝底下还护着一个五六岁同样披头散发一脸惊恐的小女孩儿。 身后跟出来一个不到一米六的男人,本来想骂是谁多管闲事儿呢,看到是连容,硬生生闭了嘴。 连容每次看到这个小矬子就来气,看看女人,再对着男人一指。 “茹姐,不是我说你,就你这瘪三男人,你当初看上他啥了,眯眯眼,兜兜齿儿,五官长得像被拼多多砍了一刀又一刀,癞蛤蟆趴他脚面子都他妈算装饰品了。” “还有,茹姐你脖子一挺,少说得有一米七五吧?那么大个儿你怕他?” “你再瞅瞅他,站起来没三块儿豆腐高,跳起来够不着你头发梢儿,整天还敢打你。” “你只要一使劲儿,一胳膊就能把他抡出去二里地,一脚能给他踹去见黑白无常,阎王爷都得感谢你月中就给他提业绩。” 女人嘴唇动了下,连容说着说着气不打一处来,嘴皮子叭叭叭不停。 “如果我是你,他要是敢打我,我就趁他睡着的时候,拿根绳子往他脖子上一勒,把人一捆,菜刀对着他手砍,他打我一次,我就砍掉他一根手指,手指如果不够砍,就砍他脚趾,等他手指脚趾都砍干净了,他也就动不了了,我就把他往垃圾站一拖。” “第九区荒地上有野狼,大伙儿都知道,你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儿,给野狼加餐。” 连容说这话的时候,全程当着小瘪三的面,一点儿都不避人。 “连容,你教我老婆什么东西呢?”小瘪三使劲儿梗着脖子,还不到连容胸口高,呲了一口黄牙,“你个光棍儿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 连容直接在他脸上啐了口唾沫,一胳膊把他抡到墙上,又看向孙茹说。 “你听到了吗?他说了,打是亲骂是爱,你下次就打他骂他,往死里打,就是往死里爱。” 孙茹的身体动了动,一手血的手指扒着门框,看向连容。 连容继续输出:“我打过的人多,挨打也不少,有些打人者享受快感,享受支配,享受被人恐惧的感觉,你要让他怕你,恐惧你,不敢违抗你,不敢看你的眼睛,甚至不敢呼吸,那样才能彻底拯救自己。” 连容在教一个可怜的被打习惯的女人反抗,她胳膊底下的孩子也在看连容。 连容观察了下女孩儿嘴角的伤,眼睛更黑了。 “我能帮你一次两次,但帮不了你一辈子,你想改变,要么彻底远离他,要么彻底把他打服。” “如果两种你都不选择,以后也没人帮得了你,你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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