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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见塞壬娜情绪激动,疑惑地问了一句:
“叛徒你认识?”
塞壬娜双眼布满血丝,嘴角不受控制地暴露出两枚森白尖锐的獠牙。
她满头原本柔顺的青丝,在此刻竟然剧烈翻涌,隐约化作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斑斓小蛇。
那些小蛇在她发丝间若隐若现,发出嘶嘶的危险声响,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来自远古的石化腥气。
季风神色一凛,立刻伸出手,掌心沉沉地按在她的肩膀上。
“冷静!先离开这。”
季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掌心运转起浑厚的鬼王气息,将塞壬娜身上即将暴走的血脉异象强行压制下去。
如今的西方鬼界,美杜莎一族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彻底绝迹了。
如果塞壬娜在这个节骨眼上显露出美杜莎的真身,势必在整座展馆内引发惊天动地的恐慌。
这动静一旦闹大,必然会惊动执掌整座魔鬼城的终末庭高层。
千年前的那段岁月,在西方鬼界的史册中被称作大破灭时代。
那是终末庭对整个西方异族进行血腥大清洗的时代。
美杜莎一族,正是那场大清洗中最惨烈的牺牲品。
要是让当年的执行者或者知情者得知,美杜莎一族竟然还有遗孤活到现在,等待塞壬娜的,只会是更狂暴的灭口与追杀。
季风揽住塞壬娜颤抖的肩膀,半掩着她的面庞,迅速从侧门离开了展馆。
外面的天色昏沉,街道上弥漫着西方鬼界特有的阴冷潮气。
季风带着她在附近转了两条街,找了一家装潢考究、带着古典哥特风格的咖啡厅。
店内放着低沉幽咽的大提琴曲,光线昏黄,客人稀少。
季风选了一个靠里侧的隐蔽卡座,点了两杯浓缩黑咖啡。
服务员将咖啡端上来后便识趣地退下了。
季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并没有急着开口追问。
他知道,塞壬娜此刻整颗心都处于崩塌的边缘,她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份沉重。
当年的真相,也许远比季风此前想像的还要更加残酷与肮脏。
刀子没有割在自己身上,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切身体会到那种灭门弑亲的剜心之痛。
过了良久,咖啡杯里的热气都渐渐散尽了。
塞壬娜那双颤抖的手才缓缓握住银色小匙,在黑色的咖啡液里机械地搅动着。
杯勺相碰,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美艳的脸庞苍白得毫无血色,声音嘶哑而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是我姐姐!”
“斩下母亲头颅的……是我的亲姐姐,克莱尔·蒂娜!”
“也就是展台上记录的,那位石化母亲的诛杀与执行者!”
听到这句话,季风整个人猛地一震,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不由得停在了半空中。
“你姐姐是背叛者?还亲手砍下你母亲的脑袋?”
季风眼中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这个真相实在过于颠覆伦理。
女儿杀害亲生母亲,甚至亲手诛灭全族,将母亲的头颅石化成战利品?
这无论放在哪一界,都是天理难容的弑亲大罪。
更荒唐的是,从展品下方雕刻的编号信息来看,当年那场灭族惨剧,在如今的终末庭体系里,竟然被当成了某种至高无上的荣耀勋章!
知道真相的塞壬娜,指节死死扣着桌面,眼角淌下两行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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