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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晏看了一会儿,把面前的点心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云山君没动那碟点心,只把茶盏搁下,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夜行晏也不催他,就坐在对面,一手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在摘星楼一直待到天黑。 从楼里出来后,夜行晏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热,他抬手扯了扯领口。 可走了没几步,那股热意非但没散,反而顺着后颈一路烧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手心也沁出了薄汗。 他脚步顿了一下,抬手扶住飞桥的栏杆。 云山君走出两步,察觉身后没了动静,回头看他。 夜行晏站在飞桥中间,一只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还攥着领口,脸色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云山君蹙了蹙眉,快步走回来,伸手抓住夜行晏的手腕。 他的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被那股滚烫的热度刺了一下。 他闭眼将一缕妖力探进去,顺着经脉走了一圈,眉头越蹙越紧。 然后他松开手,转头对跟在后面的小妖:“去把妖医叫来。” 小妖领命,飞快地跑了。 云山君扶着夜行晏靠在飞桥栏杆上。 夜行晏偏过头,看着云山君搭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 山君的手凉凉的,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好舒服。 他下意识想再靠近些,云山君已经松开了手。 “怎么中的毒。”云山君问。 夜行晏靠着栏杆,声音有些发虚:“我、我不知道。” 云山君、夜行晏2 妖医来得很快。 那老头背着药箱从妖将堂那边一路小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 他凑近夜行晏,先看了看他的脸色,又伸手搭上他的脉,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看了夜行晏一眼,又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毒他太熟悉了。 两天前盟主亲自来药庐找他,要了这味情毒,还特意嘱咐他把解药也一并给全了。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盟主的事他哪敢多问。 现在倒好,自己给自己下毒,这是闹哪出。 妖医收回手,低着头,斟酌了半天才开口:“山君大人,盟主中的是情毒。” 云山君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夜行晏那张泛红的脸上,又移回妖医身上,语气很平:“我知道。快给他用解药。” 妖医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磕磕巴巴地说:“这、这……山君大人,属下没有解药。这种情毒的解药只能现配。” “需要多久。” 妖医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夜行晏。 夜行晏也正看着他。 妖医赶紧低下头,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回山君大人,需、需要一夜。” 云山君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夜行晏。 夜行晏靠在栏杆上,领口被他扯得有些松了,露出锁骨下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他看着云山君,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点委屈似的:“山君,我好难受。” 他伸手去拉自己的衣领,被云山君上前一步,用折扇抵住了那只乱扯的手。 云山君没有看他,只对妖医说:“你现在就下去配。配好了马上送来。” 妖医如蒙大赦,赶紧拱手应了声是,提着药箱匆匆跑了。 飞桥上只剩他们两个人,夜明珠的光从穹顶洒下来,把飞桥两侧的悬铃照得一闪一闪的。 夜行晏看着云山君抵在自己手背上的折扇,又抬眼看着他的脸。 云山君的目光落在别处,可耳根那层极淡的红,在珠光下藏都藏不住。 夜行晏看着那微红的耳根,舔了舔嘴唇。 他本就浑身燥热,此刻那点克制再也压不住了。 他反手抓住云山君拿扇子的手,五指扣紧,猛地往怀里一带。 云山君一时不察,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前一倾,直直跌进了他怀里。 夜行晏的胸膛烫得惊人,热度透过衣料渗过来,把云山君那身凉意都逼退了几分。 他的呼吸也是烫的,一下一下喷在云山君脸上,带着一股急促的、压不住的喘息。 云山君被那股热气扑得偏了偏头,连自己的脸颊都开始微微发烫。 他撑住夜行晏的胸膛想要起身,掌心下那片皮肤热得几乎要灼手。 可夜行晏搂得太紧了,一只手臂箍在他腰间,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都锁在怀里,动不了分毫。 “你先松开,”云山君的声音低了些,却还是稳的,“妖医去配药了,马上就好。” 夜行晏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滚烫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故意拖长了尾音的委屈。 “妖医说了要一夜。山君舍得我这么难受吗?” 云山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头看着夜行晏搁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那头黑发里夹着一缕挑染的红,被飞桥两侧的悬铃映得明明暗暗。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按在夜行晏后背上,试图用妖力替他压一压体内的毒。 可妖力刚探进去,就被一股更强烈的热意顶了回来。 夜行晏的经脉里全是翻涌的情毒,妖力走过去,像往滚水里浇了一瓢凉水,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吞没了。 云山君顿了顿,正要加重力道,夜行晏却忽然抬起头来。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不行。 他今天一定要吃到山君,不然这情毒白下了。 他舔了舔嘴唇,凑近云山君的脸,说话的气息全喷在他鼻尖上:“山君,我心悦你。我们结为道侣好不好。” 云山君看着他。 那双眸子此刻被情毒烧得通红,眼尾也泛着一层薄红,可里面的光却清楚得很,不像被药性搅糊涂了的样子。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说这个。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说。” “我很清醒。” 夜行晏的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额头了,声音虽然哑,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山君,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努力修炼,打理万妖盟,就是为了能够站在你身边。” 云山君没有接话。 他看着夜行晏那双烧红的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年他把万妖盟盟主之位给了夜行晏之后,每年都会来万妖盟待一段时间。 起初夜行晏只是找他汇报盟中事务,有些处理不了的事情便来请他出面。 后来夜行晏能独当一面了,还是会经常来找他。 只是话题从万妖盟的事慢慢移到了他身上。 他在万妖盟的那些日子里,除非夜行晏有非去不可的急事,否则在他身边端茶倒水的,总是夜行晏。 这些年,他在案前翻书,夜行晏就安静坐在一旁,有时候看公文,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他。 他看书看得久了,一抬头,对面的人便朝他笑一下,然后起身去给他续茶。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来没有戳破。他不讨厌夜行晏在身边。甚至,他喜欢那种感觉。 “山君,你帮帮我好吗。” 夜行晏凑近在云山君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是试探,又像是恳求。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烫得惊人,可只停了一瞬便离开了。 云山君被这个吻拉回了神。 他没有躲,只是抬眼看着夜行晏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被情毒烧得通红,额角渗着薄汗,可那双眼睛里除了情欲之外,还有别的东西。那种东西他见过。 他沉默了很久。 飞桥上的夜风从穹顶的缝隙间灌下来,把两人身边的悬铃吹得轻轻晃着。 远处的万妖盟灯火通明,几座飞桥上的妖兵正在换岗,脚步声和低语声被风扯碎了,远远地飘过来。 寝殿的门就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门板半掩着,里面点着一盏夜明珠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云山君慢慢抬起手,用指腹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那里还留着夜行晏嘴唇烫过的触感。然后他开口:“先回寝殿。飞桥上人来人往,你这样子像什么话。” 夜行晏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笑意从烧红的眼底一路漫上来,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松开云山君的手腕,转而牵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拉着他就往寝殿走。 他的步子又急又快。 云山君被他拽着走,没有挣开。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夜行晏的手心全是汗,烫得厉害。 寝殿的门被夜行晏一把推开,又反手关上。 门板合拢的闷响把外面的风声和灯火都隔开了。 夜行晏转过身,看着云山君,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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