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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在你眼里,是我重要,还是阮景行跟阮亦安更重要?” 阮寂白靠在床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懒洋洋的抬眼朝着夏云红笑道。 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里面藏着不着痕迹的试探与掂量。 “什么阮景行,阮亦安的,那是你的大哥和三弟,他们是你的亲兄弟。” 夏云红纠正。 她也是为了阮寂白好,不管是阮景行还是阮亦安都是她看着长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她带大的。 阮寂白是她唯一的儿子,所以未来不管是谁继承阮家的家业,看在她的面子上,都不会亏待阮寂白。 “是什么不重要,妈,他们是你一手带大的,你生了我,却养大了他们。在你眼里是亲子更重要一点,还是养子更重要一点啊?” 阮寂白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的面具。 他想要在这个家站稳脚跟,想要获得阮怀璋的宠爱,光靠他自己还是太慢了,他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能站在他这边,为他做打算的帮手。 夏云红面露不解之色: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这么问?” 夏云红觉得这两者并不冲突,如果一定要比那当然是阮寂白更重要了,毕竟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阮景行和阮亦安也是她一手带大的,明面上是主仆,但在夏云红心里,这两个孩子跟她自己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你就当我吃醋了,如果我跟他们不对付,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他们那边?” 阮寂白嘴上说着玩笑的话,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在夏云红心中的分量。 可惜夏云红并没有听出阮寂白的弦外之音。 反倒是板起脸略带训斥的告诉阮寂白: “你大哥别看平时喜欢端着个架子,但他心眼不坏的。你跟他搞好关系,以后他还能帮你说说好话。你可千万别给他找不痛快知道吗?” 在夏云红眼里,阮景行虽然是他带大的,但到底是阮家的大少爷,两者是有阶级区分的。 但阮寂白是她的儿子,有些时候是可以说两句的,更何况也是为了他好。 “看来妈你果然更喜欢大哥,你跑到我的房间来就是警告我不要跟大哥做对吗?我就知道在你心里还是他们更重要……” 阮寂白钻进了被子里,转过身不愿意再搭理夏云红。 那幼稚的做法,看的夏云红哑然失笑,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而夏云红不知道的是,此刻阮寂白藏在被子里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妈不是这个意思……在我心里当然是你更重要了。谁都比不过你,妈希望你跟你大哥搞好关系,也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 夏云红还在苦口婆心。 可阮寂白却不耐烦地来了一句: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先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夏云红叹了一口气,阮寂白这副不愿意沟通的模样,也是让她很为难。 只好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犯病 阮寂白等夏云红离开之后,掀开被子,第一时间冲到门口将房门反锁。 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他之前带回阮家的包,从包里拿出毛巾和静音面罩以及一副定制的无指手套。 自从醒来之后,阮寂白的身体机能大不如前,这也就算了,也许是那药的后遗症,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的身体偶尔会发病。 一旦发病浑身钻心刺骨的疼,丧失一切行动力,跟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秘密,阮寂白没有告诉任何人。 目前,阮寂白能做到的只是硬扛过去。 他将毛巾压着舌头塞进自己的嘴里,防止自己咬伤舌头,再带上静音面罩,防止自己出声被人发现。 接着把自己双脚锁在床上,防止自己控制不住摔下床去,最后带上定时手套,这种手套类似于拳击手套,戴上后,十根手指便不能自由活动。 做完了一切后,阮寂白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病发。 很快,疼痛如附骨之蛆席卷全身,阮寂白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用钢钉一点一点地锤进去。 肌肉组织也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挣扎,抽搐,如同被丢在岸边搁浅的鱼,奋力呼吸每一次涌进鼻腔里的空气…… 阮寂白疼的恨不得立刻去死,但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眼神也是清明的,他仰躺着盯着天花板,眼里的仇恨几乎凝成了实质。 其实他更愿意疼晕过去,但是做不到,剧烈的疼痛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直到结束…… 阮寂白已经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定时结束后,他费力解开身上的束缚,随便往床底下一扔,便再没了力气。 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餐时间也没有醒。 眼看着阮家其他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去餐厅准备就餐了。 阮寂白却一直没动静,夏云红只能上楼去催。 可不管她怎么敲门,房间里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夏云红想着他爸今天刚回来,小白就开始不出席晚餐了,到时候太太再吹点耳旁风,指不定阮怀璋怎么想? 思来想去,夏云红只好去找管家要了阮寂白这间房的备用钥匙。 而此时的阮寂白已经累的连手都懒得抬,但他还是敏锐地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听脚步声,应该是他妈。 于是阮寂白索性重新闭上了眼。 “小白这都几点了,你爸他们还在楼下准备吃饭,你赶紧起来,别让他们久等了……” 夏云红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阮寂白床边。 她以为阮寂白还在跟她闹脾气。 可走近一看却是大惊失色。 此时的阮寂白面色苍白如纸,满脸冷汗就连头发都汗湿了……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快跟妈我,我去找医生过来……” 夏云红紧张的,开始检查阮寂白的身体,一摸额头,却是冷的。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凉啊?都怪我不好……我这就去给医生打电话……” “……我没事……” 阮寂白勉强开口,嗓音沙哑中还带着浓浓的疲惫。 “这怎么可能没事呢?” “我就是感冒了,刚刚发了点汗,现在已经退烧了……” 夏云红半信半疑,谁家好人发汗连头丝都湿透了。 这哪里是发汗,这分明是在床上洗了个澡。 “晚饭我就不吃了,帮我跟爸还有太太道个歉,就说我吃了药需要休息……” 阮寂白勉强应付完夏云红,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云红怔愣的站在床边。 作为一个母亲她能敏锐的感觉到阮寂白在骗她。 小白到底是从小离了她这个当妈的,明面上跟她还算亲呢,好似这十几年分离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这种亲昵多少夹杂着表演的痕迹,不是说演的不好,只是他不合理。 一个从小被生母送走的孩子,时隔二十几年重逢,对待她这个不负责任的亲生母亲,怎么会就好像出了一趟远门一般亲昵自然? 她跟这个孩子明明离得这么近,可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夏云红其实更愿意阮寂白埋怨她责怪她,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部都摊开摆在明面上。 至少让她有一个可以弥补的缺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演出一场母慈子孝的大戏。 夏云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阮寂白的房间。 餐桌上迟迟等不到阮寂白出现的阮怀璋,脸色阴沉了几分。 “先吃饭吧……” 阮怀璋发话了,其他人没敢再说什么。 阮怀璋还是第一次在餐桌上饿着肚子等儿子上桌的。 “怀璋你也别介意,小白他还年轻,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慢慢教就好了……” 陆文秀夹了一筷子虾肉放进阮怀璋的碗里,一副善解人意体贴大度的做派。 “那个先生太太,小白他生病了,就不下来吃饭了。” 夏云红小声替阮寂白解释。 “生病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晚上就病的起不了床了?就算生病了,至少也该下来打声招呼吧,这一大家子都在等他吃饭呢……” 陆文秀又开始上眼药,故意在阮怀璋面前败坏阮寂白的形象。 “也许是真的生病了,要不要找个医生上去看看?” 阮景行看了一眼二楼,主动开口提议。 他今天看阮寂白的面色就不怎么对劲,虽然他午饭吃的不少,但脸色却是略显惨白的。 阮怀璋皱着眉头,只道: “先吃饭!” 陆文秀的话虽然带着偏见,但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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