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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怔,手中的动作停滞。 “罢了,定然不会是她们。”萧决的声音自御座处传来。 原来,为了保证宴席中太后的安危,他提前下令,凡太后所食之物,每一环节皆由三人负责,一人传膳两人监看。 搁下手中酒盏,她神色凝重。 陛下所言之意,宫中传膳之人不可能有疑。 依方才宫女反应来看,她们确实不似可疑之人。 瞟了眼旁侧的宫漏。半个时辰已过大半。 她双腿发软,不动声色地扶住身侧的几案以稳住身形。 有些诰命夫人已是执帕掩唇,悄然窃喜。 萧聿宁秀眉拧成了疙瘩,手中帕子绞成了腌菜。 苏允迟星眸自始至终未离开过她。 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于殿内巡视一圈,他陷入沉思。 被册封为二品诰命,许多诰命夫人心里不服于她。 如此刻他出手解了此时的危局,日后她依旧会被人诟病。 既如此,便交由她自行解决吧! 挪步至她身前半步距离站定。 他淡然开口:“娘子,前几日的六号话本子,你可爱读?”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但周围离得近的几名诏命夫人依旧听得清清楚楚,均是吃惊不已。 都这个时候了,这对小夫妻竟还有心思谈论话本子! 一诰命夫人一个没忍住,被茶水呛住,瞥了眼御座,她死死按压咽喉迫使自己不咳嗽出声,直至眼角飚出泪。 六号话本子!? 俞筝然抬眼,与他四目相对,他眸中尽是肃然。 蓦地,灵光乍现! 她急速跪地,恳求萧决令太后贴身嬷嬷细说太后宴席前所食之物。 嬷嬷细细道来,除去早膳,太后娘娘如常喝了调理身子的汤药。 “不知嬷嬷可知汤药的药方。”她问道。 老太医拱手:“太后娘娘的药方是老臣所配,安神之效,并无花千子。” 她紧咬下唇。 前些时日,她让苏允迟写探案话本子,并依照先后列了序。 六号话本子,讲得是一大户商户主母被毒害,经过数次探查终于抓捕了真凶。 乃一府内庶女所为。 为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她利用医理,于主母日常爱食的糕点中加了少量延龄草。 延龄草不常见又有助眠之效,却恰同卤料丁香形成致命之毒。 而那主母偏偏极爱食用卤牛肉。 “半个时辰将至。俞筝然,你还有什么话说?”皇后的话将她思绪拽回。 指甲奋力掐自己掌心保持镇定,她脊背挺直,拔高声量。 “求陛下与皇后娘娘验太后娘娘今日所饮的药汤。” 余音绕梁,久难散去。 某桌案下,一染着玲珑丹蔻的玉手猛然攒紧了手中帕子。 见御座上无人回应,她复又高声道: “臣妇身份低微,即便蒙受冤屈亦不足挂齿,但若加害太后娘娘的凶手逍遥法外,陛下与娘娘岂能高枕无忧?” 死寂压得人心慌。 须臾,御座上传来一道颇为沉冷的声音:“准!” 几名侍卫随同嬷嬷直奔慈宁宫,从厨役宫女手中截下药碗。 老太医接过玉瓷碗,细细嗅了嗅,脸色大变。 “陛下,这、这……老臣惶恐,太后娘娘今日汤药中确实有花千子。” 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突然,一诰命夫人壮着胆子道:“陛下,可太医已验过玉饮杯,杯内同有花千子与玫瑰花,那才是毒药啊!” “对啊!陛下英明,切勿被这茶楼女迷了眼!”趋同之言鹊起。 “陛下,方才太医言,杯中有少量的花千子,太后娘娘呕吐时,胃里药汤喷溅至杯中亦有可能!”俞筝然依旧跪得笔直,不卑不亢。 听她如此说来,老太医拱手道她所言有理。 终于洗清冤屈,她心头轻松些许。 忽又想到她方所言揪出恶人,心间又紧了起来。 “陛下,如要揪出那心思歹毒之人,需知晓哪些人接触过太后娘娘的汤药。” 萧决颔首,令太后贴身的叶嬷嬷回答。 依照嬷嬷所言,他盘查了数名宫人,皆无所获。 “按宫规,今日伺候母后吃食的宫人一律严刑拷问!”皇后厉声下令。 眼看那些宫人将被拉出殿外,俞筝然开了口。 “陛下,或许可以扩大范围,不仅仅是接触汤药之人,太后娘娘饮汤药期间,接触过她的人皆有可能。” 叶嬷嬷似想起了什么,高声道静妃今日给太后请过安,且恰是太后饮药之时。 殿内所有目光聚于静妃身上。 那位娘娘模样生得可人,年龄约莫二十,一双大眼水汪汪,显得格外无辜动人。 扑通跪地,她极力喊冤。 萧决二话不说,令太医与嬷嬷搜查其身。 几名嬷嬷在她周身搜寻,并未见到异物。 太医目光定在她的丹蔻上,请一嬷嬷抓住她的手。 验过后,太医道:“陛下,静妃娘娘确实于丹蔻中藏了花千子。” 萧决拍案而起,怒斥道:“江舒静,你个毒妇!” 静妃软趴于地,发髻微微蓬乱,两行泪划过她的面颊,她死死盯着萧决,低低笑出声。 “毒妇?我毒?太后令人给我灌大红花时,你怎不说毒?” “三个月大的骨肉化为一滩血水,你可曾心疼过?” “我只恨自己没有下剧毒毒死她,而是一时心软只令她尝尝痛苦的滋味!” 萧决哑口无言。 皇后大惊失色,忙令人将静妃拉下去。 猛力甩开近身拉她的侍卫,静妃缓慢扶住几案站起身。 她双目猩红,仰天大笑。 俄顷,笑声戛然而止,咬紧后槽牙,她愤愤然。 “这吃人的深宫,我早厌了!” 噗呲一声,鲜血自她胸口喷洒而出。 一支发钗刺入她胸腔,她唇畔满是血迹,面上却是挂着笑。 凄厉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俞筝然只觉一口气提不上来,倏然,双眼被一支温热的大手捂住。 熟悉的气息冲入鼻腔,心头所有的恐惧瞬间消弭。 为了稳住场面,皇后命人抬走静妃尸体,清理现场。 一切完毕后,她长叹口气。 “陛下,今日这寿宴,您看是不是……” “寿宴继续!”太后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太后颜色如常,似是并无大碍。 “皇帝,哀家已服过解药了,身子好得很!”太后满面笑容。 “哀家的寿宴怎可受一恶毒罪人的影响?” 寿宴依太后要求照旧进行。 只是在座之人皆已没了入宴时的心境。 好不容易熬过宴席结束,俞筝然按规列队,随着礼官引导退出紫霄殿。 于御花园僻静一隅伫立等苏允迟时,几名诰命夫人瞧见了她,朝她走来。 “苏夫人今日之举可谓是有勇有谋!”一位夫人温婉福了福身,“我等皆自愧不如!” “是呢,难怪满京城的贵女抢不到手的苏大人仅心系于你呢!” “……” 面庞挂着谦虚的笑,她逐一谢过。 众多诰命夫人又言及今日的茶点极其美味,改日定当至源香茶楼饱饱口福。 也就一宴席的功夫,竟从众人鄙夷的对象演变成追捧的对象! 倒真令人不适应! 她讪讪笑着,直言随时恭候。 待这些可爱的吃货夫人们散去,她依旧未见到苏允迟的人影,不由得翘首向四方望去。 御花园另一隅,苏允迟拦下了贤妃林颜。 二人两步远距离相对而立。 “贤妃娘娘,今日静妃何以会如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苏允迟眸色森然,缓缓开口。 作者有话说: 林颜面色变了变,下一瞬已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从容不迫地理了理衣袖,她淡然道:“本宫实在不解,苏大人何出此言?” 星眸锁住她,苏允迟道:“家母曾言,她有一密友教过她些许医理。” “那密友因她入了深宫,她每每想起,心头惴惴不安。” “娘娘早已认出了臣,亦知臣所言何意,何苦惺惺作态?” 袖中的手猛然攒紧,林颜后背发凉。 牙齿磕磕颤颤,半晌才道:“你……你娘全告诉了你?” “那……那你的身世,她……” “娘娘,臣并无什么身世。”苏允迟出言打断她,“臣的父亲是苏祁山,目亲乃姜婉盈。” 林颜怔了怔,没再说话。 “臣说这些并无他意,只是想告诉娘娘,臣如想揭发当年之事,入京时便揭发了。” “娘娘自当将心放回肚中,此后不必做些阴暗行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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