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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她迷迷糊糊之间觉得他口中的那个孩子并非随口所言。 倏然仰起头看他。 他的眼底噙着异样的情意,视线锁住她。 他似乎是迫切地想知道她的答案。 “不觉得。他的出生并非他自己能决定的。” 眼底掠过亮光,他的下颚一下下蹭她侧额。 良久,他的声音缓缓落下。 “娘子,我便是那个孩子。” 俞筝然心头咯噔一跳,眸子微微放大,她紧紧盯着他的眼。 他长睫低垂,亦紧紧回望住她。 意识到自己的任何情绪变化可能会令他不快,她立马强迫自己从容淡定。 “苏允迟,你是我夫君是我认定的人,不论你出生如何将来如何,哪怕你沦为乞丐成为阶下囚,你亦是我心尖上的人。” 她神色颇为郑重。 他这般高傲的人,定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将自己的伤疤揭下袒露在她面前吧! 她心底最柔软的某处似被人狠狠揪住,疼痛又酸涩。 他眼底染了红,喉头滚了滚,须臾,他开口:“其实,那商人……” 话未说完,她的唇覆在他唇上,吞没了他未尽之言。 那人愣住了,不过一瞬,他紧锢她入怀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分开之际,她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头。 “你的身世如何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只在意你这个人。你开心说与我听,我便同你一起开心。你难过告诉我,我便安慰你。 “在我心里,你仅有一个身份,便是苏允迟,是这世上最独特的男子,没人比得过你!” 那人静静看着她,俄顷,他唇畔荡开浅笑拥她入怀。 她义无反顾回了京城,入了闵家,击登闻鼓救他,足以说明无论他处于何种境地她都会奔向他。 他藏于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再也不能在她面前隐藏,他想让她知道真实的、完整的自己。 至于那商人的真实身份……她既不想知道便暂不提及吧! 作者有话说: 无 天边橘红渐褪,淡淡灰色笼住整个京城,长街两侧灯笼次第亮起。 将将被苏允迟扶下马车,便见一人立在府门前石阶下。 俞筝然定睛看去,竟是闵玉善。 他一身青布粗衣,靛蓝粗布条束发。 见到了来人,他含笑拱手上前见礼。 “苏大人,小民谢您之前愿意信任小民,眼下大仇得报,我也该离京了。” 苏允迟微颔首,问他日后打算。 闵玉善直言陛下抄家闵府,下令闵家三代内不许再经商,闵家其他人已沦为街头乞丐,他运气好,京郊有个私塾邀请他做教书先生。 “定是母亲在天之灵庇佑,小民也算是有了活路。” 再次拱手行了一礼,他转身没入黑暗里。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俞筝然轻撞苏允迟。 “京郊私塾,夫君在京郊私塾有相识之人?” 苏允迟眸子微微瞪大,转瞬恢复如常,含笑问她何以会如此问。 “这不明摆的吗?闵家乃商贾人家,现又被抄家了,闵玉善确实爱读圣贤书,但谁会请闵家七公子做教书先生啊? “如我没猜错,此事定是你在背后促成的。”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眸中似是被人点了两簇光亮。 “这次如不是闵玉善帮我,我指不定在闵府会怎么样。 “你没同陛下吐半句闵玉善参与此案的功劳,是不想他背下不孝的罪名。替他寻了私塾,亦是为了报答他对我的相护之恩。” 他唇畔的笑渐深,一把揽她入怀,在她额上留下个吻。 “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娘子。” 朝他胸膛击了一拳,她嘟了嘟嘴。 “你还想瞒我何事?” 他抓住她的手嘬了数口,轻笑道:“自是不敢有事瞒娘子了。” 一直在旁侧准备向前禀告事情的刘玉,见了此情此景,侧过身子捂住眼睛后退数步。 瞥见羞得红了脸的刘玉,俞筝然推了把苏允迟,示意他该同刘玉商议正事。 苏允迟这才松开她的手,敛色问刘玉有何事。 “回大人,方才大理寺卿令人传话,蔡忠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俞筝然脑子嗡鸣一片。 蔡忠死了,那蔡姐姐该怎么办? 她心下着急,欲往城东别苑看望蔡云珊。 见天色已晚,苏允迟策马与她同往。 从马车内取过披风罩住她,他掐住她腰肢带着她一同翻身上了马背。 马儿疾驰,夜风呼啸穿胸而过。 哪怕她的后背紧紧贴在苏允迟温暖的胸膛上,整个人亦觉如坠冰窟。 目光直直望着尽头,她一直盼着以最快的速度见到蔡云珊。 终于到了蔡云珊别苑门前,她被他抱住急急下了马,却怎么敲门都无人回应。 “怎么办,夫君,蔡姐姐会不会想不开啊?” 她急得眼眶红红。 目光扫过周遭,苏允迟淡然道:“兴许她到了大理寺。” 萧决仁慈,仅贬蔡忠为庶民,如他自缢而亡,定会让家属领回尸身。 夫妻二人不再耽搁,再次翻身上马匆匆奔向大理寺。 大理寺门前。 两盏白纱官灯幽幽亮起,光青如豆。 夜风过,光影在朱门上晃荡,映得石獬豸的独眼忽明忽暗,似一只永不闭的眼。 青石阶下,静立一长长的白抹布,模模糊糊映出人形。 蔡云珊一身粗布麻衣跪于素衾前,头深深垂下,纹丝不动。 但俞筝然分明看见她在发抖。 远远站在蔡云珊的身后,她不敢向前。 将头埋在苏允迟胸前,她悄悄抹泪眼。 蔡云珊似是并没留意到来人,低低啜泣良久。 “爹爹,您以前总是说待女儿身子康健无虞,您便带我走遍大靖的万里河山……您不可食言。” 两日后的清晨,晨露未散。 蔡云珊前来寻俞筝然。 源香茶楼门前,二女相对而立。 “筝筝,我走了,我想带爹爹离开京城。玉衣坊就交由你了。” 蔡云珊抚了抚胸前挂着的玉白小瓷瓶。 望着清瘦了不少的蔡云珊,俞筝然心尖又酸又涩。 “蔡姐姐,你要去哪里?你的身子骨可吃得消?” 蔡云珊扯出一抹释然的笑。 “去哪里都没关系,重要的是爹爹已经改错了,我想带他看看大好河山。 “我的身子骨并无大碍,以往是爹爹他太过于紧张,才会认为很严重。” 言罢,她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压在俞筝然手心。 “再会。” “那、那……你还会回来吗?” 抬头望向远方,蔡云珊沉默不语。 一只孤行的鸟儿自眼前划过,直直飞往城门的方向,直至消失在天光的尽头。 “……或许吧。” 留下这三字,她福了福身子离开了。 目送蔡云珊远去,俞筝然眼眶湿润。 她从未想过蔡云珊会落得这般田地。 她曾羡慕她有爹疼,有亲人可依靠,谁知世事难料,她已是孑然一身。 “好啦。别在这里伤春悲秋了,她离了京城这伤心地也好。”阮施青的声音飘来。 她立马垂下头拭净残泪。 恰时,一身白衫书生模样的男子怀中抱了数本册子迎面走来。 “苏夫人,俞夫人,听闻贵楼将话本子改编成戏剧,您看我这几本如何?” 阮施青诧异迎上,顺手取过他手中一本册子翻看。 目光刚落在册子上,眼珠子便瞪得溜圆。 俞筝然侧目望去。 那深墨色的封皮上印着《大将军的俏皮娘子》,署名竟是“青墨居士”。 她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由于青墨居士的话本子名气旺,最近京城里好些人顶替了她的名号写话本子。 这下好了,李鬼遇上李逵了。看他如何收场! 狠狠地瞪了眼那书生,阮施青指着“青墨居士”四字,咬牙切齿。 “这位公子,您确定这个是您写的?” 那书生重重颔首。 “您是青墨居士?”阮施青嗓门儿拔高,惹得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歇了脚。 那书生毫不犹豫再次用力点头。 “是啊,俞夫人,您说我这话本子您收去编话本的话,您得给我多少银子啊?” 阮施青深吸气,欲痛骂眼前这位冒名之人。 “呸!你是青墨居士?那我是谁?” 人群中挤出一男子,一身黑衣,同样书生模样,对白衫书生吹胡子瞪眼。 他边说边从从怀中掏出一本暗青色封皮的话本子递给阮施青。 “俞夫人,您请看,这是敝人昨夜挑灯夜战写下的话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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