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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宁疏才缓过劲来,他觉得有些丢脸不好意思面对林栖川,但对方温柔的安抚让他留恋,闷了一会絮絮叨叨说起了往事。
他那个时候年纪很小,只记得母亲回家破天荒的给了他一个肉包子,让他在门口吃。
等他用小米牙一点点吃完了手里的包子,他的母亲拎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布包,带着灿烂的笑脸走出了家门。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宁疏一眼,说了些什么他已经记不得了,时间太久远了根本没有记忆。
晚上爷爷奶奶和爸爸回了家,奶奶惊声尖叫说家里遭贼了,所有的金银首饰全部被洗劫一空。
报了警,最后查到是家贼,而事情已经过去三四天了,那时候交通不发达通讯也不发达,找一个有心跑掉的人难如登天。
随后的状况更是急转直下,因为查出来他的母亲是和另一个男人一起离开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们一家子出门就会有人指指点点的,尤其是他父亲,工作的地方就在附近,这么点破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有哪些好事的就在背后说:谁知道那两个人勾搭上了呢?弄不好现在丢下这个孩子也不一定真是这一家的。
一开始还坚定不移的,觉得孩子怎么可能不是自家的呢?眉眼长相就是自家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是风言风语的传久了,加上家庭工作都不顺心,他父亲开始酗酒了,一开始喝醉了就是说胡话。
骂这个骂那个也骂宁疏,说他是野种。
后来就是打人,喝醉了就抓住宁疏一顿打,一会是他妈跑了这些就是你该受的,一会是你还不一定是我们家的种呢,凭什么吃我们家的饭。
醒了他又是很愧疚的:“对不起儿子,爸爸不是真心的,只是喝醉了说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再后来呢?
再后来他父亲受不了周围的环境,因为那个地方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家的那点事,所以他离开了。
跑到外地重新开始,却没有带宁疏,他跟宁爷爷说:我知道他是我们家亲生的,下半张脸和我一样,但他眉眼长的像他妈,看见那双眼睛我就忍不住想打他。
宁爷爷能说什么呢?他叹了口气把儿子放走了,他和老伴一起养育孙子。离得远了宁疏的父亲好像彻底清醒了。
他努力工作赚了钱按月打回来,但是好景不长,他认识了一个新的女性,他们慢慢步入婚姻的殿堂,然后有了新的爱情的结晶。
宁疏的抚养费从按月给到半年给,然后是按年给,最后那边孩子出生了,他打了电话给宁爷爷:“……这个孩子这么小,开销太大了,大的不行辍学弄出去打工吧……”
宁爷爷把他骂了一顿,说不要他管,他的孙子他能养活,然后那边就真的不管了,以前还能偶尔通个电话的,后来就杳无音讯了。
宁疏是这么以为的,他发奋努力考上了大学,但爷爷奶奶的年纪真的大了,把能给他的都给了他。
最后宁爷爷还是握着他的手:“……孩子,你爸也不容易,他不是故意要抛下你的,只是形势比人强啊,你别怨他,他这些年过得也不好,你那个后来的弟弟不是个好孩子,工作了也跟他联系,人在这个世界上总得有亲人帮着才能稳稳的……”
他给了宁疏一个号码,原来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联系,只是瞒着他在背后联系,没让他知道而已。
那一刻的心情是说不上来的滋味,爷爷对自己不好吗?真的很好!父母都不管他,是老爷子一把带大的。
可是临死呢,他还是惦记着儿子,因为那边孩子性格不好,以后不孝顺,所以让自己工作了联系那边,不就是想以后能给养老送终吗?
他舍不下他的儿子,哪怕是明知道这样孙子会吃亏,他也要说这话,并且当成遗言说,吃准了宁疏心软。
老人忙活这一辈子了,最后算计这一下,让宁疏说什么呢?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含含糊糊的,但宁爷爷却放下心来了,葬礼上是宁疏时隔多年第一次再见自己的父亲。
他两翼斑白看起来过得是不如意,后娶的妻子只顾着叫那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小男孩去吃席面上的菜,并不关注他如何。
宁疏想起宁爷爷的嘱托,但他同时也想起这么多年,他上小学初中高中,都在这一片,流言如影随形侵蚀他的生活。
那个时候谁替他着想了呢?
他第一次叛逆心起,葬礼之后叫住了对方,把老人家留给他的10万块钱存款和破旧的老房子拿了出来。
10万块钱的存折他递给了应该叫做父亲的男人,自己留下了那套老房子的钥匙:“这房子不值钱,但是我长这么大都在里面,我舍不得,钱给你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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