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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点避让的意思。
“我……”萧珩的声音沙哑,“你们能不能……”
“矫情个什么劲儿!”林婉君打断他,笑容依旧端庄,“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oga给孩子喂奶喝,天经地义,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赶紧的。”
萧珩脸色苍白,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
时霖太小了,他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无所谓了!他还有什么经受不住的,萧珩咬了咬牙,慢慢把孩子抱近。
那是一场漫长的折磨,两个育儿嫂,两个专门负责时霖日常的保姆,两个护士,还有林婉君,男男女女一堆人!
他们所有人都在等他,萧珩如芒在背。
孩子靠近的地方,胀得生疼,萧珩低着头,浑身僵硬,咬住唇瓣。
男性oga的奶水本就不多,加上产后虚弱,这么多人看着,他紧张得浑身发抖,时霖根本吃不了多少。
时霖没吃饱,哭得越发厉害,萧珩被他这么一哭,心口突然发闷、发胀、像被什么攥住了一样。
紧接着是头皮发麻,胸口肩膀都出现了尖锐刺痛的情况。
这是他的孩子,他拼命生下的,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哭,心里就莫名不适、烦躁,萧珩眼眶都红了。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林婉君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废物!”她开口说着,“到底能不能行?不行以后孩子就直接交给我,你也不用再来了!”
萧珩浑身一颤,连忙抱紧时霖,根本顾不上腹部的痛。。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时昱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萧珩半靠坐在床上,蹙眉闭眼,脸色惨白,怀里抱着哭个不停的时霖。
他抱着孩子的手实在过分苍白,青筋从手背迸现,上面的针头、滚针后的淤青,完全撞入眼帘。
他进去的时候,萧珩低着头在哄时霖,眼眶通红,嘴唇咬得发白,而其他人呢,两个育儿嫂和保姆等人就在旁边看着,林婉君正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不等时昱说什么,她很快迎上来:“时昱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孩子交给我,你放心!”
时昱根本没搭理她说的话,看向她的目光沉下来:“都出去。”
三个字,冷得像冰,但威势极重,林婉君被吓得身子抖了一下,什么也没敢再说,直接拎包走了,保姆护士们也跟着鱼贯而出,半点不敢再停留。
人都走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只有时霖还在哭。
门关上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时昱和萧珩。
时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全程,萧珩没有抬头,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他只是沉默地抱着孩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时昱看他抱着累,就伸出手,想接过孩子,但萧珩的手本能地缩了一下。
他怕时霖被带走,怕离了手后就再也见不到宝宝,所以即使身体再难受他也不放手。
“给我看看。”时昱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给萧珩讲时霖的情况,“他刚出生的时候称过,五斤八两,各项检查做过了,很健康。”
萧珩渐渐放下戒备心,慢慢把孩子递过去。
时昱接过孩子,轻轻拍了拍,说来也怪,刚才哭得撕心裂肺的时霖到了他怀里,居然渐渐安静下来。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只有孩子偶尔的抽噎声。
时昱把哄睡着的时霖放到旁边的婴儿床上,然后走回来,在萧珩身边坐下。
萧珩半靠在那里闭目养神,他太累了,刚刚孩子哭得他心慌气短,现在头晕得要命。
从时昱的角度看过去,除了腹部微隆,他整个人瘦得吓人,锁骨突出,肩膀单薄,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时昱伸出手,帮他拢好衣襟,然后给他背后加了个靠垫。
萧珩僵住了,半天没有动作。
“睁眼。”时昱说。
萧珩晕得很,但还是睁开眼,慢慢抬起头,对上时昱的目光。
那双眼睛红肿着,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嘴唇上全是血痂,脸色惨白如纸。
三天前那个在产房里奄奄一息的人,现在还是这副样子,甚至更憔悴了。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时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把萧珩揽进怀里。
萧珩没敢动,他僵硬地靠在时昱怀里,一动不敢动,这个怀抱太陌生了,陌生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时昱手臂收紧,把人箍在怀里,然后一点点释放安抚信息素,雾霭雪淞的气息盈满整个房间,萧珩终于感觉呼吸舒畅了。
“对不起。”他说。
萧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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