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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敬彦就利用此便利,见了边关驿史、鸿胪寺与礼部的几个官员。记得金秋八月,北契王太子拓跋延要带世子前来朝贡。而拓跋延前脚刚到大晋,后脚皇叔拓跋航就发生了叛乱,把北契王杀了。拓跋航夺权后为巩固地位,转而与厥国联盟,兴讨对付大晋朝之计。王太子拓跋延与世子只得落难于京都求助,次年春夏之际,淳景帝便派梁王高绰北攻契国。之所以皇帝命梁王出征,乃是为了平衡二王实力。淳景帝可谓一代端水大帝,后宫端,宗亲、前朝端,端到最后水漫船翻,几个儿子杀得你死我活。在淳景帝想来,宣王高绒已经依仗了母族杜将军府的兵权,若再派去攒了军功,唯恐拿捏不住。而昔年庆王高迥死后据闻旧部失踪边关,若让太子高纪去,唯恐朝臣拿来搬弄是非,太子就被派去了南方治水。梁王去则是最合适的,还能用以制衡宣王。但谢敬彦猜度,梁王去到边关后,应该做了什么事,令庆王的散部退隐了。谢敬彦命乌千舟打听出的线索,在那期间竟忽地一下全断,之后又用了许多功夫才接上,但却很难博得散部头人的信任。而梁王也从这里嗅出了一些风向,开始从暗中寻找庆王旧部,中间种种周折变化,造成旧部全部阵亡于厥国的埋伏。百余名大晋旧将客死边关,太子的身世亦不得解,上位后谢敬彦只得冷酷地杀戮一波。经史典籍叫人仁慈,而谋策则让人深知以绝后患的必要。为政长远,该仁时须仁,该杀时斩草除根,他下手并没有迟疑过。这次,谢敬彦想先了解一番北契与大晋的邦交动向。他不会去阻止北契的叛乱,北契叛乱致使拓跋延父子须借助于大晋上位,此后便成了大晋的盟附国,这对朝廷、百姓有利。但却要弄清楚,梁王北征后到底搞了哪些动作。必要的时候,谢敬彦或许亲自出关一次。而对于选部的方向,他业已有了更缜密的打算。女人重生后,嘴巴毒得厉害,句句戳心。偏却做戏功夫炉火纯青,一顿饭吃得宛如真的恩爱情浓。而他身为陵州谢氏宗主,肩负百年世族重责,在她口中又成“无有知觉”……她真敢说得出口。男子捺下心思,答:“我见了几个人。”稍顿,又凌冷道:“此生也绝不想再睡书房琴房一次。省得有人拿红颜知己诬陷我。”语气里不乏怼人的奚落,那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兼着几分屈尊的陈年落拓。魏妆知他素日冷傲,她听得明白,是了,怪她心狠绝情,猜忌善妒,对他不好呢。怎不说他活该,引狼入室,偏袒庇护。她嫣然笑对:“那三哥为何还答应与我成婚,不如拒绝,省得两世受折磨。适才更没必要解围,直接休书一封便是了。要么许你提前纳妾,有个妾室帮你母亲打理,又与你同床共枕,亦为好事。”一句话戳中谢三郎的要害,她是注定看不明他的心怎的?谢敬彦玄袍拂风,默然挂住她纤纤玉指:“我愧欠的我认。再叫三哥,府上‘媚骨惑人’传言难保成真的了。”威胁她。魏妆拧了他一把,痛得男子唇角一颤栗,立时又复作寻常。身后的葵冬与王吉跟了上来,或是忐忑或是充满八卦。此时不便细说,两人便缄了口,谢敬彦执意地攥紧魏妆,一路没容她松开手过。端午前的雨势来得猛,才稍滴落几颗,就迫不及待地倾盆而下。等到回了卧房,即使廊下有遮挡,亦湿去了大半。新婚夫妻站在屋里,那水气氤氲着适才未尽的情愫,更把少夫人娇娜的曲线湿得若隐若现。进来送干衣物替换的婢女悄一瞥,羞得脸上通红。三公子与少夫人彻夜缱绻的“痕迹”,就是绿椒形容给二房祁氏的。少夫人里侧的床榻竟然毫无躺卧的痕迹,有一床毯子还沾了地上的落尘,可见场地变换个中激烈,彼此真是恩爱得不知疲倦呐……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也分一杯羹呢,绿椒心里希冀着,只待少夫人赶紧怀上孕,那就能容她伺机得空了。绿椒柔声问道:“公子少夫人可须打盆热水,仔细着了凉。”谢敬彦容色清淡,如作未闻。此刻瓢泼大雨,卧房离着前边的书房有些距离,又且是午睡时间,他若借口出去未免牵强。魏妆便答说:“给我准备些吧,我一会进去。你们先退下,我和郎君自己更衣就好。”水房有两个门,奴婢送水的一个,连通卧房的一个。这几夜,三公子与少夫人缠绵不倦,中途竟是连水都不用的,可见频繁旖旎。奴婢们连忙关上门,轻悄地退出去。屋子里就剩下来两个人,这大雨天如同夜幕降临般暗沉。男子金线玄袍上的云纹刺绣沾了水珠,盈透滑落。魏妆瞥见那窄腰上挂的一枚火凤玉佩,略感心虚刺眼。近几天魏妆真是下意识躲着他,好在谢三郎是个醉心权术之徒。夜里她垂下纱账,练几个柔体操就睡下;他或是仰躺,目不斜视,或是修长手指攥捻黑色串珠,各做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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