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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便叫苑春听出些意思,掀眼望着孟慕禾笑,“哟,我怎么听着有些怒气冲冲的,这我可要说道说道了,凭他是什么做官的大人,脱下那身补服,不就只是你一个人的相公?你若不喜他这般行事,可得说,再不济,你也冷落他,叫他分清谁才是家里的大小王。”
“我晓得,你不比我们这些市井出身的百姓,有些拉不下脸,可日子是自己过的,要自己舒坦才行啊,是不是?”
晞时听得眉梢轻抬,暗笑苑春又开始发威了。
孟慕禾神色略微迟疑,片刻脸颊浮上一层淡红,低声道:“如何好冷落呢?我又不是真的生他的气,只是觉得来蜀都后,我变了,他也变了,我一日比一日开朗,他一日比一日不恋家,总不好叫我一个女子去主动吧?”
“有何不可?”何铎摇首笑了笑,搭腔道:“梁太太,你方才也说,住在这巷子里,就不必计较身份,你瞧,苑春与你都是女人,她既敢想敢言敢做,你又有什么不敢的?”
“我觉得,咱们这巷子里的女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挑不出来一丝毛病。”
何铎提杯轻呷一口酒,歪着身子靠在桌缘,拿箸儿把自己指一指,“我是男人,我最清楚男人了,别笑话我自贬啊,有时候真觉得与巷口那等饭吃的狗儿没两样,只消主人拉着绳子扯一扯,就眼巴巴贴上去了。”
“梁太太,那些门户里口口相传的什么以夫为纲、凡事先顾夫君,这些话都是拿来束缚你们的,你可千万别再拿着往身上套。”
说着,他抖着肩笑一笑,“在咱们这儿,天雷勾地火是常态,既要身心都舒坦,那叫女人说了算也没什么,你招一招手,他指不定就过来了,同样地,梁大人也是个男人,他越疼惜娘子,我才越瞧得起他呢!”
“梁太太,勇敢些,你二人又不是头一遭在一个屋子里住了,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大约是喝过些酒,说话过于直接了点,叫孟慕禾骇目圆瞪,瞧怪物似的盯着他。
宋玉芩嘴里裹着肉元子,神情发讪,“何大哥,我还在这儿坐着哩。”
晞时一呆,也没想何铎一席话将男女之事说得如此直白。
何家这扇门外,更尴尬的另有其人,梁听澜僵着叩门的胳膊,一时不知是该落下还是收回去,眼睛止不住地去瞥站在一旁的男人。
正是裴聿。
二人碰得实在是巧,一同走巷口进来,碰上秀婉婶蹲在门前与宋婶择菜,秀婉婶随口就交待他们晚些上何家接人。
梁听澜这头也自知待孟慕禾不如从前热情,有心弥补,见裴聿一路往何家走,便干脆跟着过来,怎知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孟慕禾在埋怨自己。
听得他心中一时惭愧一时尴尬,再往后听清何铎那些话,愈发是连站在何家门外都嫌不好意思。
梁听澜的脸色几经变化,都被裴聿收进眼底,对于这位曾在晞时心里住过的男人,他向来扯不出什么笑脸。
可或许想到晞时嘴里那句发自肺腑的喜欢,裴聿心情颇好,哼出一声古怪的笑,上前重重叩响门。
他可不像这位梁大人,不将娘子放在心尖上,如今连门都不敢敲响,他乐意把绳子递给晞时,也乐意眼巴巴凑过去。
门内脚步匆匆,很快露出何铎稍显醉态的脸,一见二人,何铎登时大笑,“你二人倒来得巧,快进来,饭菜还热着呢!”
晞时够眼张望,见裴聿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暗自思忖一二,便借口自己吃得饱饱的,跟着搁下碗筷。
苑春向她摆了摆手,“去吧,裴官人来接,我可不敢多留你。”
这厢孟慕禾也瞧见梁听澜,见他神情略微发讪,暗想他怕是站在门外听了一阵。
不知怎的,孟慕禾心里愈发有些不是滋味,适才吃进口里的酒酿酸溜溜的,使她僵着脸起身,谢过苑春夫妻俩的款待,旋即轻步走出了何家。
晞时走到裴聿身边笑了笑,悄么去窥梁听澜,身上还穿着鲜红的补服,却有那么些不正经,腰带歪了点儿,一只手里提着两尾胖鱼,显然是才刚垂钓回来。
这般模样,倒叫她有些不敢认,便是叫梁听澜他爹娘过来瞧一瞧,也要感叹儿子如今再也不是从前那端方有礼的温润公子,反倒像是没了门户里的拘束,放飞了自我。
晞时抿一抿唇,伸手轻掣裴聿的胳膊,又向孟慕禾绽开个笑容,“小禾,我就先回去啦。”
说罢,拉着裴聿往家中走。
孟慕禾目送晞时远去,许久,才稍显不自在地将眼落向梁听澜,清了清嗓,“我们也回去吧,知道你回得晚,丫头在家里备了饭,我也没吃多少,待会再一起吃些。”
梁听澜默了默,悄瞥她的身影往巷尾走,便把自己变成一条尾巴,踩上她的影,紧紧跟着。
一路走回家,丫鬟提灯上前伺候,孟慕禾却支开了她,摆摆手,提裙往正屋去,只说要歇一歇。
小厮接了梁听澜手里的鱼,奉水上来,梁听澜洗手有些漫不经心,视线始终跟着孟慕禾的身影挪移。
待那扇正屋的门要阖紧,忙大步往前迈,跟着挤进去,再反手将门合上,见孟慕禾往矮榻上落,梁听澜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走去桌前斟了口凉茶喝。
孟慕禾偏着脸,越想越有些怄气,指甲在榻上来回轻抠,左思右想一阵,还是把头扭回来,预备诉说自己的不满。
才刚抬眼,下巴便被握住,梁听澜那张由茶水浸得又湿又凉的唇覆上来,亲得急促,直把她的腰往后压。
彼此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梁听澜很明白妻子哪里最喜欢他,手一面跟着卷进衣摆,嘴上一面继续亲她。
孟慕禾被亲得胡乱推他,喘息着瞪他一眼,眼里浮着一点红,“你做什么?钓你的鱼去啊,最好死外边,我与丫头过得不知多舒服!”
“瞧瞧,哭得我不知该怎么办了,是我不对,忽视了你,由你如何罚我,只是别听他们的话,不许冷落我。”梁听澜舔舐走她腮畔的泪珠,”
我每日都在想你的。”
他越说,孟慕禾越觉委屈,可还不等继续哭,他便抽拨腰带覆了上来,她惊得往门外瞟了眼,“丫头还等着咱们出去吃饭呢!”
“不吃了。”梁听澜衔着她的唇厮磨,黏糊糊贴着唇畔低语,火辣辣地贴近了,“天雷勾地火是人之常情,咱们一起烧一烧,把那些不好的都烧干,日后我保证绝不再犯,我好好认错,嗯?”
“我也能由你牵着走的,阿禾。”
说罢,梁听澜捞过她的腿弯,那件鲜艳官袍胡乱散落下去,一半还在榻上,一半已落至地面,叫孟慕禾恍惚间回到了新婚夜,不,倒比新婚夜更迅猛、更热烈些。
感觉绞着孟慕禾微睁着眼,虽说心里原谅了他,明白他也与她一样,被礼教规矩束缚得太久而一时贪多,要强的话却细碎往外溢:
“你再再有下回我就收拾包袱回哈回京师”
梁听澜大掌钳住她两只纤细的腕子,俯身堵住她的嘴,“不许,拜天地时说好了,你在哪,我就在哪,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官了。”
孟慕禾惊得要坐起来,被他压得益发使不上劲,只能低呓:“我也不许你这样!”
“好阿禾,是相公错了,原谅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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