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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面上并没有暴露。”
温长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安抚笑容,
“在段重明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废物的病秧子。我以前在京城结交过一些清流文人,也有些不入流的关系。”
“我去刑部疏通关系,拿银子砸,总能探听到苏安关押的确切位置。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衬。”
陆斩看着温长思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到了这生死关头,却还是得靠这个病秧子拖着残躯去为他遮风挡雨。
第二天一早温长思就出了门。
京城的冬天比江南要冷得多,冷风夹着沙尘往脖子里灌。
温长思不要陆斩跟着,每天只带着老管家林叔,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陆斩站在院门口,看着温长思顶着寒风往外走。温长思的身架子其实挺高,比陆斩还要高出一些。
只是他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脸色白得像鬼,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宽大的斗篷裹在他高大却消瘦的肩膀上,被京城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走得慢,走几步就要扶着墙剧烈地咳嗽一阵,可他还是硬撑着往前走。
去那些他以前根本瞧不上的官员府邸后门塞银子,去刑部当差的底层差役家里套话。
晚上回来,温长思身上的斗篷都被冻得硬邦邦的,一进屋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坐在热炕上咳出了血。
陆斩内疚得不得了,端茶倒水、熬药喂药,恨不得替温长思受了这个罪。
他心里的防线,在温长思这一口口的鲜血面前,碎成了渣。
温长思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屋里点着微弱的油灯。
陆斩在屋里憋得快要发疯,索性提着那杆长枪,轻手轻脚地推门走到了院子里。
西郊的深夜很静,只有远处的更鼓声偶尔传来。
院子的中央种着一棵极大的老槐树,由于到了冬日,树叶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在月光下投射出大片斑驳的阴影。
陆斩走到老槐树下,在一块青石板上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粗布,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手里长枪的枪杆。
月光落在地上,白晃晃的,像是落了一地的白霜。
陆斩看着看着,眼眶突然就湿润了。
他看着这棵老槐树,眼前的景象却渐渐模糊,眼前的树杈仿佛在一瞬间长出了繁茂的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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