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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门声越来越响,木屑簌簌往下掉。亓官黻把钥匙
;和玻璃管揣进怀里,抓起墙角的拖把:“你从后窗走,我拖住他们。”
“一起走!”段干?拽住他的衣角,眼里的坚定和十年前一样。
就在这时,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刀疤脸举着弹簧刀冲进来,却在看见段干?手里的注射器时愣了愣——那是她刚才给病人配药剩下的,针尖闪着寒光。
“这是剧毒,”段干?的声音抖得厉害,却死死举着注射器,“你再过来,我们同归于尽。”
刀疤脸的目光在注射器和亓官黻之间打转,突然嗤笑一声:“吓唬谁?”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却踢到个药瓶,“哗啦”一声,液体溅在他的裤腿上。
那是消毒用的酒精。段干?眼疾手快地按下打火机——她口袋里总装着打火机,为了给夜班病人点蚊香。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刀疤脸的裤脚。
“妈的!”刀疤脸惨叫着去扑火,亓官黻趁机挥起拖把,狠狠砸在他背上。两个小弟刚要上前,就被闻声赶来的护士拦住,走廊里顿时一片混乱。
亓官黻拉着段干?从后窗跳下去,落在松软的草坪上。远处传来警笛声,这次比上次更近。
“去祠堂。”亓官黻低声说,握紧了她的手。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段干?突然笑了,像卸下千斤重担:“瑾哥说过,真相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亓官黻望着远处祠堂的方向,怀里的钥匙像是在发烫。他知道,仓库B区的秘密,很快就要见光了。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这一次,连风声都像是在说:
往前走,别回头。
祠堂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作响,亓官黻攥着从骨灰盒夹层里摸出的另一半钥匙,指腹被锯齿状的断裂处硌得生疼。两瓣钥匙拼在一起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十年前哥哥关门时的动静。
段干?点起祠堂供桌上的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晃,把祖宗牌位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排沉默的看客。“瑾哥总说,祠堂的香灰能镇住邪祟。”她的指尖拂过亓官瑾的牌位,那里还沾着点未燃尽的香屑,“可这些年,我总觉得他在这儿看着我,怪我没勇气。”
亓官黻把拼好的钥匙举到灯前,黄铜表面刻着的细小纹路在光线下显形——那是仓库B区的地形图,角落里还藏着个“3”字。“三号仓库。”他低声说,突然想起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仓库平面图,当时只当是废纸。
窗外传来三轮车的引擎声,王老五探着头往里喊:“亓哥,车备好了!”他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刚在废品场捡到的,看着像你们要找的文件。”
塑料袋里是几张被水泡过的报表,“废料掩埋坐标”几个字洇成了蓝团。亓官黻的指尖点在“北纬31°45′”那一行,突然抬头看向段干?——那地方离化工厂旧址不足一公里,现在是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去年还被开发商圈起来要盖楼。
“他们想把秘密埋得更深。”段干?的声音发寒,油灯的光在她眼里跳动,“那些重金属会渗进地下水,用不了几年,整个镜海市的水源都会被污染。”
三轮车在土路上颠簸,车斗里的铁钩随着晃动叮当作响。路过那片荒地时,亓官黻突然跳下车,铁钩往草丛里一扎,拉起块松动的水泥板。下面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阴风裹挟着铁锈味涌出来,像头蛰伏的兽在喘气。
“仓库B区……原来在地下。”段干?的声音发颤,从包里掏出个小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锈蚀的铁门。门把手上的锁孔,正好能容下那枚拼好的钥匙。
钥匙插进去的瞬间,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门后堆着的铁桶倒了大半,墨绿色的液体在地上蜿蜒,像条凝固的蛇。最里面的货架上摆着个账本,封皮写着“废料转卖记录”,后面附着的转账单上,收款人的名字让亓官黻瞳孔骤缩——那是当年化工厂的厂长,现在是镜海市的政协委员。
“他把废料卖给了私人炼矿厂。”段干?翻到最后一页,指腹按在“爆炸当日”那行字上,“瑾哥发现的时候,他们正在转移最后一批货。爆炸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手电筒的光突然晃了晃,刀疤脸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回音:“找到好东西了?”他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手里拿着铁锹,“厂长说了,让你们永远留在这儿陪亓官瑾。”
亓官黻把账本塞进段干?怀里,铁钩在手里转了个圈:“从后门走,账本交给环保局的张科长,我托王老五联系好了。”
“要走一起走!”段干?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把账本揣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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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钩与铁锹碰撞的脆响在地下仓库回荡。亓官黻被打得后退时,后背撞在铁桶上,墨绿色的液体溅了满身,灼烧感顺着皮肤往上爬。他突然抓起桶往刀疤脸身上泼,趁对方惨叫的间隙,拽着段干?往通风口跑——那是他刚才进门时就留意到的退路,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爬上地面时,天边已经泛白。远处传来警笛和救护车的混合鸣响,王老五
;骑着三轮车在路口挥手,车斗里坐着穿制服的警察和环保局的人。
“我就知道你们能成。”王老五笑得露出豁牙,车斗里的铁皮柜晃了晃,露出里面的录音笔——刚才亓官黻让他藏在仓库附近,录下了刀疤脸和那些人的对话。
段干?把账本和样本交给张科长时,手还在抖。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那片荒地上,露水在草叶上闪着光。亓官黻看着手里的铁钩,突然想起十年前哥哥也是这样,握着把扳手站在仓库门口,说要让那些肮脏的秘密见光。
“瑾哥做到了。”段干?的眼泪落在账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是以另一种方式。”
环保局的车开走时,张科长摇下车窗喊:“账本我们会存档,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风掠过荒地,吹起段干?的长发。她看着亓官黻手臂上的灼伤,突然笑了,像雨后的向日葵:“去医院处理下吧,别留疤。”
亓官黻低头看着铁钩上的锈迹,突然觉得那味道不再刺鼻。远处的废品场飘来塑料袋的哗啦声,这次听着像在鼓掌。他知道,哥哥的名字很快会出现在新闻里,不是作为爆炸事故的遇难者,而是揭露真相的英雄。
阳光越发明媚,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只紧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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