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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子不好,不……”拒绝的话被掐灭,裴然已经大胆地从他兜里摸出一根烟,看着他眼底明晃晃的有恃无恐,只好说,“仅此一根。”裴然身体不好,顾临川便从不当着他面抽烟,舍不得让他吸二手烟,更别说让他直接吸烟。裴然仰头靠在他肩上,就着他手里的打火机点燃了烟,长吁一口气,借着烟雾腾飞的空隙,观察身边人。片刻过后,他想主动沟通的话还没说出口,先得出一个结论。太帅了,这有点犯规啊,裴然愣神地想。小情侣一起赖床不过,话虽如此,裴然依旧安静地抽着,半晌转头笑吟吟地问:“是不是没见过我抽烟?好像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形象。”“见过的。”顾临川把从书房拿来一件外套,给他披上,“你刚回国后,在悦湾,你在阳台上和枚烨聊天,向他要了一支烟。”“啊,是啊,我想起来了。”裴然回想起当时的场面,“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你失忆了,我又惊又怕。因为我觉得你对我冷漠是因为你忘了我,不是因为你讨厌我但是我又害怕,害怕你彻底想不起来,我们就结束了。”“不会的,我们不会结束。”顾临川说,“而且那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在车里,我们见过的。”裴然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对吗?”“嗯。”顾临川点了点头,承认了,“从机场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在你身后。”“但是后来你好凶啊,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裴然没抽几口就把烟放下了,任由风吹,“还骗我有未婚妻了,我都想好和你一辈子做普通朋友了。”“哪里凶?”“我和枚烨在阳台谈话,他离开后你闯进来,离我很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抱你,但是你说讨厌我,一见到我就很……”顾临川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唇,“抱歉,可以原谅我吗?”顾临川听到他讲诉当时的场景,内心无比悔恨,只觉得一句句都如同利刃一般狠狠扎向自己的心脏。他居然用如此伤人的话刺向自己最爱的人,果然,最亲近之人往往最懂得如何诛心。他无法想象,裴然是以怎样的心情回国的,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听完自己冷漠又尖锐的话语,最后仍是一副温柔的笑脸,待在自己身边。“你不用道歉,我没有怪过你。”裴然没有拉开他的手,而是就这样说话,声音被闷在掌心,“你愿意爱我,我很幸福,但你选择恨我,我也能承受。是我有错在先,不能这么自私地要求你大度。”“难受吗?当时。”顾临川顺势蹭着他的脸颊,问他。“一点点……”裴然说完,又想起自己谈话的初衷,又改口道,“好吧,其实特别难受。”“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重话,没对我冷脸,宠着我十几年,突然变成这样,我觉得很陌生,你变化太大了。所以我们和好以后,你能不能不凶我了,就算你当下不打算跟我说,你也不要凶我,可以吗?”“嗯,不会凶你了。”顾临川哪有不答应的,“永远都不会。”“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还爱着你,觉得我只是习惯了,所以才妥协和你在一起的。”裴然侧过头和他对视。“我没有这么想。”顾临川转过头不看他。“不是的,我跟你讲,我很喜欢你,我爱你。”裴然伸手掰过他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很认真,“哪怕你恨我,我也爱你。”话音刚落,顾临川完全怔住了,他听过裴然说过很多次的爱和喜欢,但没有哪一刻让他这么震撼。片刻后他说:“我知道。”裴然继续说:“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我向你道歉,我明白你一时半会儿不会因为我三言两语就改观,但你可不可以多相信我一点点,给我一个解释和证明的机会。”顾临川:“……然然。”“好啦好啦回去睡觉吧,我都困了,没有你在身边,我都睡不安稳。”裴然把没怎么抽的烟熄灭,冲上前给了他一个很用力的拥抱。顾临川同样用力地抱住他。清晨,聂玥独自在楼下吃早饭,leo倒时差自然还在睡眠,而顾振东熟练地避开聂玥,在书房吃早饭看新闻。她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有些意外顾临川的赖床,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恰好此时,佣人上前询问:“夫人,需要去叫少爷和裴先生吗?”聂玥抬手看了眼手表,说:“把饭热着吧,不用打扰。”“是。”佣人退下。不多时,倒是顾辰率先下楼,面色如常地同聂玥打过招呼:“聂夫人,早上好。”聂玥端起咖啡轻抿一口,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由于明天就是婚宴,今日还需要两家商议一下最终的细节,宋家长辈病倒,便只有宋妍宜一人前来。婚宴的策划师和宋妍宜已经在会客厅等候了,顾临川还迟迟不见身影。佣人上楼去敲门时,顾临川正在房内伺候裴然洗漱。本来昨天晚上折腾一夜,顾临川有心让他多睡一会儿,但裴然坚持要和他一起起床,但浑身酸痛又令他止不住的哼哼唧唧。无奈之下,顾临川只好一边给他擦脸,一边给他揉腰,时不时亲亲脸,让他快速开机。“你快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听到门口的动静,裴然从浴室探出头来,“我待会儿自己下楼会乖乖喝药吃饭的。”听到这句话,顾临川才放下心来,去往会客厅。裴然收拾好后,便下楼把中药喝掉,再把早餐吃完,见顾临川还没谈完,这才又溜回卧室,悄悄从柜子里拿走了那条围巾,面色如常地下楼找人。“叩叩。”门被打开,看清来人后,里面的人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然哥,你怎么来了?”裴然面色凝重:“你有空吗?我们聊聊。”“当然。”顾辰侧身给他让路,“进来说吧。”裴然站着不动,“就在这里聊。”顾辰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苦涩地笑笑:“然哥,你现在连和我共处一室都不愿意了吗?我真的不会做什么的,进来吧,被佣人看见不好。”听他这样说,裴然才抬脚进入卧室。顾辰的卧室很简约,色调只有简单的黑白灰,连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他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个小椅子,放在裴然的身后,自己则是坐在床边:“什么事,你说吧。”看着他懵懂天真的眼神,裴然突然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分明连拉椅子的动作都和以前一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终,裴然还是把围巾拿出来,盯着他的脸,问:“眼熟吗?”顾辰面色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这不是你的围巾吗?见过,怎么了?”“顾临川说,这条围巾是从你那里发现的。”裴然轻声说,“我不记得我给过你。”顾辰突然从床上站起来,靠近他,裴然下意识地后退,顾辰好似被他的反应伤到,半晌才回过神。他说:“我只是想拿围巾看看,然哥你躲我干什么呀?”裴然抿唇不说话。顾辰红了眼,捏着他的肩膀又问,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躲我干什么?”“围巾给你,你别碰我。”裴然冷声将他手扯下去。顾辰却突然像疯了一般,将他整个人扛起来扔到床上,欺身上前,面色沉得发黑,眉骨狠狠拧成一团,连太阳穴都绷出青筋,厉声质问:“别碰你?那谁可以碰你?顾临川吗?别忘了你是谁的未婚夫,我们的婚约还没有结束!”裴然瞪大双眼,伸手推他却发现他力大惊人,竟将他牢牢困在身下。“你答应过我,会和你父亲解释。”裴然气急,情急之下竟然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你骗我?!”裴然没有收住力气,这一巴掌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重,顾辰的侧脸一瞬间红起来。被打得偏了头,顾辰用舌尖顶了顶被打得火辣辣地半边侧脸,转过头来看着身下之人,突然笑了:“骗你怎么了?只要能得到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你疯了!”裴然奋力挣扎,总算是从床上下来,“你不解释我自然会去解释,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凭什么,你连尝试都不尝试一下就拒绝我。”顾辰说,“还是说,你喜欢我哥那样的,没关系啊,我可以学,我可以为了你变成那样。”“顾辰,你到底怎么了?”裴然失望地看着他,仿佛从未认识过一般,“我们说好好聚好散的。”“我不想好聚好散不行吗!”顾辰大声吼出来,“他顾临川的爱就是爱,我的爱就是打扰?!需要你一再提醒我,我们没可能吗!”“关键是这场婚约根本就是你骗我的,我凭什么要为你的欺骗买单?”他喘着粗气,将围巾重重摔在床上,“我不跟你纠结爱不爱的问题了,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情,围巾,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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