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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鹭向来是个反应很慢的人,等他意识到应该脸红的时候,谢山风已经站到他面前了,微微弯下腰来。
这正好是能看清他的脸的距离,相应的,他当然也能将谢山风的神情尽收眼底,就连呼吸都能感受得十分清晰。灼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规律而均匀,在他皮肤上撩出些许痒意。
平心而论,眼前的人相貌属实不差,棱角分明,五官深邃,非但帅,还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帅。
换成别的人可能会脸红心跳,生出一些暧昧的错觉,类似于自己会被他弄死在床上之类的。
但齐鹭总觉得他下一刻就会给自己脸上来一拳,比之前咬的那口重很多的那种。于是齐鹭有点不安地别开了脸,避开他的视线。
当然,齐鹭的怀疑是有理有据的。
当年第一次见到谢山风,是齐鹰带人围殴他。
收到打架消息急急忙忙跑过来时,哥哥和哥哥的朋友已经离开了,齐鹭正好看见他松一口气,身体卸力,倒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浑身是伤,外表狼狈不堪,目光却锐利不羁,像一匹难驯的狼。
走过去扶人之前,齐鹭很是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
他不太会说话,也不怎么社交,现在的身份还很尴尬。
毕竟霸凌你的人刚走,霸凌者的弟弟就跑来要帮你,应该正常人都会觉得他别有图谋、假好心。
然后说对不起感觉太轻飘飘了,但是长篇大论地道歉好像也很假,他现在脑子又一时转不过弯来,想不出好的台词。
最后齐鹭紧闭着嘴走出去,干脆就决定不说话,把人扶到校医务处就算完。
结果就连这个简单的计划也失败了,因为谢山风一眼认出他是齐鹰的弟弟。
也不知道刚打完群架,谢山风还哪来的力气,爬起来就一句“还没完是吧”,狠狠一拳砸到他脸上。
还记得那天夕阳西下,橙色的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的地位陡然调转。齐鹭傻傻地坐在地上,捂着脸,脑子还没理清楚发生了什么,满面呆滞。而谢山风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撂下句“小废物”,便潇潇洒洒、一瘸一拐地走了。
齐鹭作为齐家小少爷,不说是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也是被娇生惯养、精心呵护的。生平第一次被人打,还打得这么重,他整个人都蒙圈了,足足在地上坐了两分钟,谢山风人都没影了,他才发现自己的脸肿了,好疼。
他捂着脸站起来,又委屈,又感觉作为齐鹰弟弟被误会报复打一拳好像也是情有可原。就这样思索了一路,他才想起来自己原本的计划,掏出手机,给哥哥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告密说齐鹰带人围殴同班同学。
回到家后,齐鹭又发现哥哥正坐在家里大呼小叫。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简直看不出人样,佣人阿姨的消毒药棉碰一下他,他就发出一声凄厉哀怨的叫声。
齐鹭捂着自己的脸悄悄躲进房间里,自己消毒自己上药。
那一个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委屈,一会儿安慰自己问心无愧,没多久又委屈上了,一夜久久未眠。
后来再也没有人打过他,那第一拳也是唯一的一拳,好像就这么烙印在他心底,挥之不去了。
他在这里回忆过去,一不小心就出了神,落在谢山风眼里就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敢在自己眼前分心的人不多,这也算一种新鲜的体验,谢山风就好笑又戏谑地瞧着他,饶有兴致地观察。好一会儿,齐鹭自己回神了,又一副乍然惊醒的样子,不安地偷看他一眼,赶紧挪开视线,谢山风极有耐心,依旧保持着什么也不做的状态,再大概十几秒,齐鹭也疑惑他为什么没有动静了,小心翼翼地抬头望他。
“不是说……要拆封什么的……”齐鹭说话语速很慢,带着一股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温吞劲。话说到这里,他又感觉好像怪怪的,不太合适,闭上嘴不说了。
谢山风笑出声,忽然往前凑,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
齐鹭耳朵热起来,想起来以前齐鹰说过他太笨了。他那时候很不服,毕竟他虽然成绩算不上多好,但也还行,在班级中游,而且从小到大没有惹是生非过,没做过“找人打群架结果被揍得落荒而逃”这种蠢事,毕业后找的工作也还可以,哪里笨了,完全是齐鹰瞎说。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蠢,刚才那句话就很蠢。
谢山风两条坚实的手臂揽住他的腰,整个人都朝他靠过来,并没有很用力,但是隐隐散发着一股不容反抗的气息。
“齐鹭。”谢山风含糊地喊他名字,嘴唇含着他的耳廓,像品尝一样地抿了抿。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做这种事情,只觉一阵酥麻,谢山风又很轻地舔了一下,他瞬间大半张脸都红了。
谢山风咬着他的耳朵,一步步将他往后逼去,慢慢地,齐鹭的背靠到了墙上,而谢山风也尝腻了耳朵,开始转移目标。柔软的嘴唇碰上了他的脸,或深或浅地啄吻,亲得重了的时候,他还隐隐能感受谢山风的牙齿。
“你怎么在发抖?”谢山风贴着他的脸问,“是不是怕我?”
齐鹭很多时候都很诚实,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有一点……”
谢山风又咬了一口他的脸:“是你自己选的和我结婚,早就应该想好后果,现在再来怕也没用。”
齐鹭有点无语,又有点欲哭无泪。他不知道谢山风怎么那么爱攻击他的脸,他怕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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