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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我对你来说,可有可无?”“不是。”顾西靡调低了歌曲的音量,“你在这间教室时,一定想过自己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吧?”“当然了。”“但我从来没想过。”顾西靡摘下耳机,直起身子,“我的生活充满了混乱和不确定性,看似活得随心所欲,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过去我以为我追寻的是自由,无拘无束,今朝有酒今朝醉,可根本就没有绝对的自由,面前看似有无数选择,可我总是选择最糟糕的那个,你问我为什么要离开你,我可以说出很多借口,但归根结底,我就是没有信心,我连自己都找不到,该怎么和你建立生活,该怎么让你感到幸福?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理解,我们可以一起找啊,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顾西靡苦笑了下,“你还是不理解,这只能由我自己来完成,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梦想吗?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人困住自己?虽然我没见过爱,但如果它真的存在,真的像世人说的那么美好,应该不会是牢笼吧?”林泉啸或许说不清什么是爱,但他知道他爱顾西靡胜过一切,牢笼也好,丑陋也罢,他就是爱,小时候的梦和现在的梦并不冲突,从认识顾西靡的那一刻开始,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他的人生都会延续这一个梦。顾西靡一定有很多话可以反驳他,他不愿再说,他已经彻底明白了,幸福的代价就是自由,而自由也会伴随痛苦,但即便痛苦,顾西靡也不愿舍弃他的自由,因为他害怕被困住。林泉啸不介意成为那只死得其所的小飞虫,他的自由就在于任何时刻,他都有追逐爱的勇气。他跟顾西靡聊起高中,原本以为没什么好说的,真正聊起来,却发现过去的一些无聊琐事也变得有趣起来,可能因为时间会自动为过去加一层滤镜,也可能因为倾吐的对象是顾西靡,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他也知道了,顾西靡根本没在国内上过高中,突击了几个月,就能考入国内2大学的金融系,顾西靡把功劳都归于他的户籍和受教育经历,但林泉啸还是不禁感叹,人比人气死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外面已经接近傍晚,学校附近有家麦当劳,高中晚自习前,林泉啸隔三差五就爱从学校栏杆那儿偷偷点外卖,今天照例点了份,直奔天台。天台的门锁着,林泉啸让顾西靡拿着外卖离远点,他往后退了几步,一小段助跑,猛地一脚将门踹开了。两个人坐在天台边,看着日落,吃着汉堡,林泉啸说道:“这地方是学校混混的聚集地,我每次上来都一地的烟头,现在好多了。”他腮帮子鼓着,指向操场边的小树林,“那边就是情侣的幽会地,有人还在那儿看到过套儿。”他突然感叹,“青春真是乱七八糟啊。”“现在还遗憾吗?”“我遗憾的又不是没谈恋爱。”林泉啸吸溜了一口可口,“不过如果你在我们学校,我得有多少情敌啊,男的女的都得堤防,我肯定就没心思学习了,到时候也不能跟你在一个大学,上了大学,情敌更多……”顾西靡往他嘴里塞了块鸡翅,“你终于想通了,不管怎样,我们都没法善终。”林泉啸取下鸡翅,边啃着边脱口而出:“情敌归情敌,我又不是打不过。”他看了眼顾西靡,“但现在我不会了,你是自由的,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顾西靡笑了声,显然没有相信。林泉啸撑着天台边站起,朝天空竖起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顾西靡看他摇摇晃晃,抓紧他的脚踝,“你小心,先坐下。”“你让我说完。”林泉啸继续说,“我保证从今以后,唯顾西靡马首是瞻,不干涉他的自由,不损害他的脸面,不破坏他的身体……”顾西靡被他逗笑了,“好了,下来吧,信你就是了。”“还没完呢。”林泉啸接着说,“我会永远站在他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一直等着他,渴了递水,累了捶背,烦了点烟,否则这辈子我都得不到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抱憾而死,苍天还有地下埋着的不知道多少亡灵为我作证。”说完,他才坐下,还有些热血沸腾,意犹未尽的,顾西靡泼了盆冷水:“中二病犯了?”他没觉得扫兴,顾西靡怎么会不解风情,他骨子里浪漫得无以复加。林泉啸咧开嘴笑着,晚风带着温热,拂在脸庞上,顾西靡领口敞开着,扣子一颗也没系,白皙的脖颈在暮色中格外显眼,眉目如画,几缕发丝在额前轻轻飘动,“生日快乐,虽然晚了几天。”林泉啸想,如果能让这个人爱他,他从天台上跳下去都行。他清楚,不管是生日礼物还是弥补遗憾,顾西靡这么做只是想让他放下一切,轻松往前走,可这只会让他更加舍不得放手。爱上顾西靡就意味着绝望,可顾西靡又不忍让他绝望,这到底是一种温柔还是残忍,林泉啸说不清,但如果这样能让顾西靡卸下压力,他不介意做一个知足的傻子。两人戴着同一副耳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散步,聊天,就像恋爱中一个平凡的夜晚那样,到了午夜,分别时刻,林泉啸指着顾西靡的手,“我想要你的手套。”“这只我戴了几天了,回头送你双新的。”“我就要这只。”顾西靡缓缓将手套从指头上一根根褪下,递到林泉啸面前。林泉啸伸手去接,顾西靡突地又缩回,玩味笑道:“别拿它干坏事。”“……我才不会呢。”林泉啸一把夺过手套。道完再见,顾西靡转身离去,林泉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将皮手套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怎么看,顾西靡都不是灰姑娘,但他留下了水晶鞋。王涛今天打来过几十通电话,林泉啸手机设置了静音,不用接他就知道为了什么事。他和顾西靡在公交上的照片又上了热搜,评论区已经见怪不怪,多的是嗑天嗑地的人,或许那天的冲动带来的不全是坏事,至少以后不用再遮遮掩掩了。虽然他们现在还是分开的,但林泉啸不再恐慌,他可以等顾西靡,哪怕用上一辈子。平平无奇的几天过去,有个小号的爆料上了热搜:最近风头正劲的某对同性cp,其中一方的妈有病还是惯三,和另一方的爸搞破鞋被发现,跳楼了,两个人现在还能搞在一起,属实难懂,可能这就是真爱吧,对了,那个谁遗传了他妈的病,大家轻点骂,不然又跳了,大家都是凶手哈。林泉啸草草翻了下评论:【好家伙,真不是八点档吗,不敢相信。。。】【是真的,我以前就住那儿附近,当时那事闹挺大,顾妈好像是个画家吧,还有记者来采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报道没发出来。】【那林妈实惨,老公出轨,儿子还跟小三儿子搞在一起。】【那个顾本来就是个乱搞的双插头,现在不仅有病,还有这层关系,林这都能爱上,我要是林妈,这种儿子打死算了。】【我看林也病得不轻,都是太有钱生活太无聊了,这两人但凡有一个上过一天班,也不至于隔三差五在热搜上爱得要死要活,我看都看烦了。】……一群傻逼,他们懂个屁,林泉啸拿了车钥匙,就往门外跑。没经过任何思考,也不管前几天说的什么自由,独立性,这种时候,他必须在顾西靡身边。上下两层,每个房间都找遍了,平时去的公园,散步的街道也找了,依旧不见顾西靡的影子。他打电话给楚凌飞。楚凌飞和顾西靡前天吃过一顿饭,今天到现在还没联系上他,同样没头绪。“他最近消失的也太频繁了,刚不见一个月,怎么还没过几天,人又找不着了?”林泉啸听了,心脏没来由地揪紧,“什么?他一个月都没跟你联系?”“你别太紧张,他经常这样,有次还一个人跑西藏待了大半个月。”这话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林泉啸恍然惊觉,他似乎总会忽略顾西靡是个病人,一直以来,他都在拿正常情侣的标准衡量他们的感情,苛求顾西靡,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的心脏沉甸甸地坠下,所以对顾西靡来说,没有他确实会更好。可当下,不管怎样,他都要先找到顾西靡,确认他平安与否。顾西靡还会去哪儿?脑中闪过一个他十二万分不想再见的人。一个多月前,林泉啸来过这个地方,带着一身的怒气,眼睛都被怒火烧得发红,此刻,他的手悬空着,心中只有忐忑,如果打开这扇门看到了他想找的人……不会的,顾西靡怎么会来找他?林泉啸放下举起的拳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如果顾西靡真的在这里,那他以后就没理由再死缠着不放了,这对顾西靡来说,也是解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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