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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丰盛的早餐清单,我却没有半点胃口,于是摆手道:“你先去吃吧,我待会儿在办公室随便垫垫就好。”
我洗漱完毕,回到办公室时,晨光恰好透过窗棂洒在桌面,暖意浅浅,很是治愈。我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牛奶,又拿起学生蓝韵刚放到我桌子上的两个软乎乎的包子,几口下肚,便草草应付了早餐。
众人都忙着筹备新闻发布会的事情,轮到我留在驻地看家。也是刚好轮到我值班,不然我也不敢再熬大夜。
我坐在办公桌前,耳畔不时传来院子外抬杆起落的轻响,夹杂着零星的道别声,脑子一片空茫。窗台上的发财树枝繁叶茂,叶片上凝着细碎的晨光,亮晶晶的晃人眼;两盆多肉长得胖乎乎、毛茸茸的,憨态可掬;一盆三角梅早已有三尺来高,开得热热闹闹。
我就那样眼神空洞地坐在桌前,胡思乱想,想与蒋曦童的初遇,想与他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天渐渐阴了下来,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山间的微凉,嗖嗖直响,像是要下雨了。外面又传来一声“一路顺风”的道别,院子里最后一辆公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驻地彻底安静下来。
对面办公桌上,放着一桶早已干透的玫瑰花。花瓣褪成了沉闷的红褐色,却依旧保持着盛放时的姿态,风骨未散,依旧好看。是余家傲刚来时送给蒋曦晨的,他竟一直没舍得扔,任其在时光里酿成了干花。
我百无聊赖地从面前浅蓝色的二层收纳盒里摸出一个捏捏乐,指腹无意识地揉捏着,心思却飘远了。蒋曦童之前提起的那个梦,最近总在我脑中盘旋不去。随着研究深入,我愈发觉得他似乎还藏着什么没说,或是隐瞒了某些关键细节,甚至偶尔会有念头闪过——他靠近我,或许并非全然出于真心。
可细想之下,一介文史学者,身上既无钱也无权,实在没什么值得他图的。这般纠结着,我起身走到屋外的热水器旁接了杯热水。手中的白色保温杯是蒋曦童送的,我一直格外珍惜,望着袅袅升腾的水汽,那日资料室失火的蹊跷再度涌上心头。
总觉得那批被及时抢救的材料,逻辑上有些说不通,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窗外的球形摄像头依旧高悬,我打开电脑,连上网络调出之前的监控记录,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那日的画面里,摄像头的灯暗了又亮,一直反复——想来是那晚也刮着这般大的风,才会那样。
一个念头划过心间:那个黑影会不会根本不是人,而是被狂风刮过镜头的树枝?至于火情,或许是有烟头被风吹进了窗户,恰好引燃了杂物。
风依旧簌簌从窗户灌进来,携着院中树叶的哗哗作响声。办公室左侧的三组白色档案柜静静伫立着,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整理了满满三柜子的纸质材料。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似简单的横向课题,竟会这般复琐。
门外突然传来的抬杆声打破寂静——“zc8808欢迎光临!”。竟是市委的公车,这让我有些意外——难道是发布会出了什么岔子,或是他们考察完发布会现场,特意前来视察?
我连忙起身出门迎接。车门打开,下来一位高大魁梧的男子,身着简单的白衬衫,皮肤是长期在藏地生活才有的健康红晕,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质。先前,我只在电视上看过他,他是市委一把手央宗书记。
他看见我,率先开口问道:“您就是谢教授吧?”
未及通报的到访虽令人诧异,我仍笑着迎上前去,握手:“正是,很高兴认识您,央宗书记。”
简单寒暄几句后,我便带着央宗书记和他的秘书,参观了我们的档案室与驻地周边。私下里,我连忙给院长、蒋曦晨和靳隋年发消息询问,他们竟都未收到书记要来的消息。
央宗书记一路走走看看,大致问了问我们的研究进展,语气温和地说:“后续有任何需要政府配合的事情,都可以直接跟博物馆沟通,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多谢书记关心,目前各方都配合得很好,暂无其他需求。”我顿了顿,补充道,“倒是发布会的事情,还需要当地融媒体中心帮忙宣发,我们这边也会安排专人跟进。”
之后,我们又闲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从工作谈到生活,再聊到家庭,气氛颇为融洽。作为当地的父母官,他对藏地文化显然也颇为了解,我便顺势提起了那柄价值300万的藏刀。
他闻言笑道:“我看过相关新闻,蒋家当年可是都在国家机要部门供职,何等风光,如今这一代却大多投身金融与商业,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人各有志嘛。”我轻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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