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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少年心事落地,暗恋生根。不久后,我便远赴昆士兰留学,四年异国求学,我一边攻读课业,一边帮家族打理跨境黑市文物链路,数次身陷绝境。后来有一次,为摸排货源,我独闯冰川,突遇暴雪封山,差点死在冰缝中,零下三十度,冻得意识快涣散的时候,我心口死死捂着的是辗转从别人那儿得来的你的旧照片,凭那点执念,我撑到了哥哥赶来就我。
我也曾误入境外黑市地盘纷争,被人暗算、抢劫重伤,身无分文、满身伤痕地蜷缩在异国他乡的陋巷里,依旧是靠着那张照片熬过所有的至暗时刻。
后来与你离散的这六年,我所遭遇的仇家暗算、冰崩险境从未断绝。去年,高原冰川清点籽料时遇上了冰崩,被困在裂隙里,冻伤致残,重病在床的那无数个孤苦长夜里,我一遍遍摩挲着你的相片,明明在同一片国土,却连寻你的资格都没有。”
他红着眼眶,声音轻得发颤:“你在藏南九死一生的时候,我在冰川暗夜、黑市寒巷,凭着对你的那点执念苟活。也许,我们算是彼此的救赎吧!都凭着对彼此的那二两真心,熬过了最苦、最孤的那几年。”
一室雨声温柔,一盏灯火昏黄。
我轻轻靠在他肩头,不再说话,任由多年委屈、遗憾、酸涩静静流淌。
蒋曦童缓缓抬手,轻柔地环住我的后背,力道克制、珍重、小心翼翼,全然没有往日的急切炙热。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压抑多年的哽咽终于细碎溢出,温热的泪珠落在了我的发间。
一场迟来的、干干净净的相拥,一场只为心疼彼此的泪雨就此倾泻而下。
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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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裹着山间的寒气扑进来,他哭得嗓子有点哑。我起身煮了两杯温热的酥油茶哄他。
进门时,看到他靠窗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早年冰川冻伤留下的伤疤。听到脚步声,便抬眸望来,眉眼温软,早已褪去商场那一身锋芒,裹着一身经年的疲惫。
我把热茶轻轻放在桌上,缓缓落座,轻声提起心底存了许久的疑问:“从前你同我说,是凭着许墨老师给的照片才对我动心,今夜却说早在追悼会上便一眼入心,究竟哪一句才是真话?”
他抿了口热茶,别扭地偏过头:“我也要面子的好吗?”
“都是暗恋,有区别吗?”我故意逗他。
“天差地别。”他继续歪着头,不肯看我,“一个是惊鸿一瞥,执念暗生;一个是经人介绍,平淡相逢,不是一个量级的好吗?”
我心头了然,原来这些年他一直在同我暗中较劲,生怕袒露自己用情更深,落了下风。这般小心翼翼的心思,真是可爱的紧!
“你在跟我博弈吗?”我说。
他摸了摸唇,低头不说话,算是默认。
“很可爱哦!”我又说。
他抬眼,眼底漫着积攒多年的委屈:“你心底装着故人,我怎敢和盘托出?倘若早早告诉你,早在许墨老师介绍之前的追悼会惊鸿一瞥,我便把你放在了心上。彼时,你刚历经生离死别,只会觉得我唐突轻浮,是处心积虑凑上去的花痴。”
我故作懵懂,淡淡“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吊着他的心绪。
他被我漫不经心的模样扰得失了分寸,连忙说:“若是许墨主动把你介绍给我,那优势在我;但若是我辗转托人拜托许墨老师牵线,那便优势在你?你可明白?”
“原来如此。”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漾开温软,“谢谢,是你救了我!”
话音落,我抬眸望向窗外,尘封在岁月里的那段灰暗往事,渐渐随雨雾铺开。
那天参加完追悼会,回到学校教研室已是下午三点多。我默然收拾妥当所有的办公用品,连工作证都收到了箱子里,给关系好的两个初代同事写了定时发送邮件,委托他们日后多多照拂我的学生;然后写了一封信给我的几个学生,逐一安顿了他们的课业去向;最后写了一份信给父亲,字里行间藏满控诉,怨他终日忙于工作,从来不管我,才让我爱上一个男的!还是个短命鬼!负心汉!同时安顿他多关心一下我妈,再老夫老妻,日子也是新的。
我兀自在办公室坐了好久,攥着手中那瓶安眠药,打开了又拧上!那个牵动我半生心绪的人已然离世,我想去找他那个所谓的相好理论,可他也死了呀!偌大世间,我连一个诉苦对峙的人都找不到。我就那样泪眼婆娑的盯着自己的手指,盯着指间那个小瓶子。
“咣咣!”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我慌忙擦了擦满面泪痕,把药瓶仓促扔进抽屉,理好衣襟,压下周身狼狈,清了清嗓子说:“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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