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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补?”拓跋珞由挑眉,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上次你求我救拓跋渊时,也是这般说辞。可后来呢?人影不见,书信全无。苏烬明,耍着我玩,很有意思,是不是?”
苏烬明抿紧唇,沉默以对。
他心知此刻多说多错,面前这人若真想拿捏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易。
他与拓跋珞由接触虽不深,却早已看清——这位安王殿下表面温润纯良,仿佛人畜无害,实则心机城府,比他那位锋芒外露的太子兄长,只怕还要深上几分。
僵持之际,拓跋珞由却忽然嗤笑一声,周身迫人的气势竟松了下来。
“行了,瞧你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他抬手,指尖随意地拂过苏烬明紧蹙的眉间,“睡了本王,倒像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退开半步,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淡然,仿佛方才的步步紧逼只是场错觉。
“我不逼你。”拓跋珞由转身,语调平淡,却字字清晰,“待你从戎羌战场平安归来,我们再——慢慢聊。”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极缓,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轻轻套在了苏烬明的心上。
不是威胁,却比威胁更让人心头发紧。
苏烬明刚要迈步离开。又被拓跋珞由叫住。
“等等,把这药膏拿着,早晚各涂一次于患处,免得你骑马颠簸的屁股更痛。”
苏烬明当即脸色爆红,夺过药膏便匆匆离去。
出征前一日,白知玉再次踏入了太子府。
楚长潇端坐案前,伸出手腕。白知玉三指搭上,阖目凝神片刻,方才缓缓睁开眼,面上露出些微笑意。
“脉象平稳了许多,沉滞之涩已去。”
他收回手,捋了捋银白的长须,“余毒既清,便无碍寿数了。年轻人底子好,恢复得也快。”
楚长潇起身,郑重抱拳,深深一揖:“长潇多谢白爷爷救命之恩。”
“行了,”白知玉摆摆手,语气随意却透着亲近,“既进了这家门,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
他说得自然,仿佛楚长潇早已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辈,那声“孙媳妇”虽未说出口,却已明明白白写在慈蔼的目光里。
楚长潇苦涩笑笑,他一个男子,如何能和另一个男子成为一家人,他只等拓跋渊登上皇位,遵守两人的约定。
“白爷爷!”
人未至,声先到。
拓跋渊步履匆匆跨进院内,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衣角还沾着校场上的尘灰,明显是一得消息便从军营急赶回来。
“长潇的身子如何了?”他气息未匀,目光已投向白知玉。
“余毒已清,无碍了。明日再服一帖巩固便可。”白知玉捋须一笑,忽然朝拓跋渊飞快地眨了眨眼,神情里透着几分了然与叮嘱。
他旋即起身,掸了掸衣袖:“既无他事,老夫便先告辞了。”
“我送您。”拓跋渊立即接话,又转向楚长潇,语气如常,“长潇,你且留步。戎羌一带的地形图还需再绘一份,明日出征前得交予星辰。”
他面上不露痕迹,心中却明了白知玉那一眼的深意——老人家这是有话要单独交代。支开楚长潇的借口,也说得自然,仿佛当真只是军务紧急。
还是那间僻静的小屋。仅仅七日前,拓跋渊曾在此处对眼前人几近恳求,盼他能救楚长潇一命。
“白爷爷,”门一关上,拓跋渊便再按捺不住,“您方才是否还有未尽之言?长潇他……当真全然无恙了?”
“你呀,一沾上楚长潇的事就方寸大乱。”白知玉摇头,眼中却并无责怪,“我说无碍,便是无碍。不过……”他话音一顿,有意拖长了尾音。
“不过什么?”拓跋渊心头一紧,“白爷爷,您快说吧,别让我悬着心!”
瞧他这般着急,白知玉这才敛了调侃之色,缓声道:“助他恢复内力的丹药,我已着手研制。待制成后,会与另一味生子丹,一并交予你。”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拓跋渊:“男子孕育本逆常理,若你真存此念,老夫建议,先助他内力复原为上。身躯强健,方少险厄。”
“这是自然!”拓跋渊答得毫不犹豫,“只要他平安康健,子嗣之事从不紧要。况且……”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让他雌伏人下已属勉强,更遑论……爱上我。”
即便贵为太子,在心系之人面前,仍会生出这般渺小与怯意。
白知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却有力:“莫要妄自菲薄。你待他以诚,助他重拾羽翼,他日他见得你真心,或许……便再也舍不得飞走了。”
拓跋渊嘴角勉强牵起一点弧度,垂下眼,低声应道:
“……但愿如此。”
当晚,楚长潇仔细绘完了戎羌一带的地形图。
他伏案执笔,墨线一丝不苟地勾勒出山川谷道,又在关键处添上细密的批注——何处宜设伏、哪里藏捷径、哪片地势可供大军扎营……
凡所虑及,皆一一标注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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