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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浓烟遮蔽了太阳,城市在自身燃烧的火焰中扭曲、呻吟。
空气不再是空气,是裹着滚烫灰烬、浓烈硝烟和新鲜腐肉恶臭的粘稠毒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刀子。李凝两人用浸湿的布条死死捂住口鼻,露出的眼睛被熏得通红刺痛。
她们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每一步都踏在滚烫的瓦砾和不知名的粘稠污物上。时间感早已崩坏,只有脚下这座巨大焚尸炉的每一秒煎熬,提醒她还活着。
她们终于回到了城市,可是经过几天的腐蚀,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市已经再没有曾经的样子!
两人都已经被吓傻了,残恒断砺,嘶吼不断,哀嚎声此起彼伏,城市已经死了,但它的尸体仍在腐烂。
两人踩着碎玻璃前行,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曾经光可鉴人的写字楼外墙如今布满裂痕,像一张被撕碎的财务报表。风从空洞的窗户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偶尔夹杂着远处不知是人还是怪物的尖叫。
几天前这里还是金融中心,西装革履的白领们捧着咖啡匆匆走过。现在咖啡杯滚落在积满雨水的地沟里,杯壁上爬满霉斑。一辆公交车侧翻在十字路口,车门大敞,里面黑漆漆的像是某种巨兽的咽喉。
转过街角时,看到了令人愤怒却无能为力的事态。
五个男人围着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她背靠着Atm机,手里举着一把水果刀。男人们笑着,那种笑声让我胃部抽搐——不是丧尸那种毫无人性的嘶吼,而是带着某种愉悦的、人类特有的残忍。
把包交出来,婊子。领头的男人用棒球棍敲打着掌心,我们只要食物和水。
女人摇头,刀尖颤抖却固执地指向他们。九幽认识那种眼神——绝望中带着最后的倔强。
他没有动。两个女孩也不敢,道德是和平年代的奢侈品,在这里,善良是最快致死的方式。
男人们扑了上去。红衣女人的尖叫划破天际,比丧尸的嚎叫更令人毛骨悚然。水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然后一个胖子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砸向Atm机。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街对面的服装店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三具行尸走肉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被新鲜的血腥味吸引。它们曾经可能是店员,现在腐烂的脸上还挂着褪色的工牌,其中一具穿着破破烂烂的制服裙,左臂只剩白骨。
男人们咒骂着散开。胖子还抓着女人的头发,直到第一只丧尸咬住他的肩膀。他尖叫着松开手,红衣女人跌坐在地,水果刀掉在血泊中。她试图爬走,但制服裙丧尸已经扑向她裸露的小腿。
两人一尸退到阴影里,看着这场猎食。丧尸们不分敌我地撕咬着活人,男人们用棒球棍和匕首反击。一个金发男人被扑倒时拉响了身上的手雷——轰然巨响后,碎肉和砖块如雨落下。
烟尘散去后,只剩下一地残肢。红衣女人的上半身还在抽搐,她的红色外套现在更红了。制服裙丧尸被炸断了双腿,却仍然用双手爬行,拖出一道黑褐色的血迹。
远处又传来嚎叫声,更多的饥饿生物被爆炸吸引。李凝给九幽系紧背包,钻进一条小巷。
毕竟九幽的体能好似无限,背包中的是两人的食物和水!
墙上的涂鸦还在宣告某个早已消失的品牌,下水道散发着腐臭。转角处,一个小孩的影子一闪而过——可能是幸存者,也可能是那种体型小的丧尸。几人没有追上去确认。
太阳西沉,给这座死亡之城镀上一层血色。张雪从背包夹层取出半包香烟,这是从一个死去警察身上找到的。打火机的火苗跳动时,听见其他街区传来抓挠声和低吼。
身后,九幽的脚步依旧拖沓、僵硬,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那件作战服虽然帅气逼人,但是沾满了黑灰和可疑的深色污渍。
他空洞的眼窝茫然地对着前方地狱般的景象,对弥漫的死亡气息毫无反应。好像他本就生活在末世之中,又或者早已习惯了血与乱!
街道是凝固的血与火的河流。烧得只剩骨架的车辆堵塞了路口,车窗熔化流淌下来,形成狰狞的黑色泪痕。几具相对“新鲜”的尸体横陈在路中央,腹部被掏空,内脏被拖拽得到处都是,引来大群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
更远处,几栋摩天大楼如同被巨斧劈开,燃烧的窗口像无数只疯狂的眼睛。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建筑内部结构在高温下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呻吟和倒塌的闷响,以及……无处不在的、低沉的、拖沓的脚步声和意义不明的嘶嚎——那是新鲜出炉的、数量庞大的行尸走肉在焦土上游荡。
李凝的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擂动。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尚在抽搐的尸体残块,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
那是通往旧城区、也是通往她们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家”的方向。
那个临时的合租房还有点东西,需要拿回来,要不然她们也不会重返这里,早就回老家了!
路口中央,一辆翻
;倒的油罐车还在熊熊燃烧,黑烟冲天而起,形成一根连接天地的污浊巨柱。火光跳跃,在浓烟和废墟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不断舞动的阴影。
她压低身体,尽可能利用烧焦的车辆残骸作为掩护,向路口挪动。
几只穿着超市制服的丧尸在火焰几十米外漫无目的地徘徊,它们的动作比山林里那些僵硬许多,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眼睛浑浊得像蒙了灰的玻璃球,对近在咫尺的活物似乎反应迟钝。
它们只是被火焰和声响吸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噪音。
还有三十米。燃烧的油罐车散发出灼人的热浪,浓烟呛得李凝剧烈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穿过这片致命的高温区。
因为那群新鲜的丧尸马上就会来到这里!
就在她们即将冲出最后一辆残骸车掩体的瞬间——
“嘶啦——!”
一种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如同高速金属摩擦玻璃的尖啸声,猛地从头顶翻滚的浓烟中炸开!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戾和饥渴!
李凝和张雪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冰冷的、带着粘稠恶意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背脊!那是比面对普通尸群强烈千百倍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终极警报!
她们猛地抬头!
一个深黑色的、流线型的影子,如同撕裂布帛的剃刀,猛地从油罐车上方翻滚的浓烟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它四肢着地,落在一辆烧得只剩框架的轿车车顶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车顶瞬间凹陷!
火光清晰地照亮了它!
它体型比普通丧尸更精悍、更矫健,覆盖着一层仿佛被机油浸透的、湿滑反光的黑色皮肤,没有毛发。关节结构异常,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在皮肤下虬结蠕动。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狭长如蜥蜴,吻部向前突出,布满细密的、闪着寒光的尖齿。一双眼睛,不再是浑浊的灰白,而是两点冰冷、毫无感情的琥珀色竖瞳,如同爬行类猎食者,死死地锁定了林晚!那双眼睛里,只有最纯粹的、高效的杀戮欲望!
猎食者!
李凝的思维一片空白。这是生化危机里才出现的,而现在就在身前。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舔食者?这不是电影!”张雪被吓傻了,呆滞的自语!
“这才几日时间,怎么会出现这种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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