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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恨你恨到什么程度,”武士河边上上下下,好像都落满了白色的烟,朦胧中,他看到一块发黑、映满霉点、散发腐烂味、强烈的秽气,淌着浓浊乌黑的水,那是他的心脏。
“恨到快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恨才忘不掉你,还是因为忘不掉你才恨你。”
“我想忘记你,我试过好多次,我以为离开,换个地方,见不到你,就忘了。但只要身边人提到能联想到你的事物,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你握着那把刀,跪在血泊,想到你擎动的嘴角,一双黑得像深渊的眼睛望我”,顾荆一拳发狠,咋向江的脸,江没闪躲,一歪脸,半张脸哆哆嗦嗦抖,“我想忘记你,但我太恨你了。恨到每恨你一次,就把你记得更清楚一点。”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忘记你。”
江瞑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第二次尝试,说了两个字被滂沱的雨声吞掉了。
“别忘。”
“不要忘了我,所以,”他的声音焦灼、急促、然后倏地煞住,“你还要我吗?”
从前的事,一幕一幕,在眼前拼凑,闪过,像鬼马灯。
顾荆望着他笑,“我要。”
两人在雨中抱着拥吻,吻着嗅着,分开。跑过泰晤士河道,穿过狭窄臭熏熏的小巷,投身最近的一家酒店。
顾荆进入房间后突然冷静了,江瞑鸩想再次拥吻时被拒绝了,顾荆搓搓自己的手,径直走到浴室门前,拉开门,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幽幽道,“进来。”
江瞑鸩调整了自己凌乱的心跳,站在门外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跟进去。
他贴着顾荆,耳鬓厮磨他,顾荆有条不紊脱衣,赤着上身,裸露出那片尖锐扭曲的荆棘,“你之前是不是问文身什么寓意?”
江瞑鸩吻的眼神都迷离了,闻言,傻站着,动动嘴角,未意满离靠在顾荆肩头,“嗯。”
“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因为名字里有个荆字,再加上小时候跟顾川全对着干,就纹了。”
“嗯……”江瞑鸩把持不住了,滚烫的肉体烧得欲望增生。
顾荆拽离他,对他死皮赖脸地蹭,蹭得他分不出思绪,“等会,先回答我问题。”
“好。”
“泰国一群人追杀是怎么回事?”
江瞑鸩在抬起头,看到镜子上的两人,压制着,却还是难耐,视线依旧粘粘的,“你在泰国酒吧喝酒记得吗?”
“嗯。”
“有人在你酒里下了毒品,我、我就教训了一下他,”他心虚地埋在顾荆颈窝,嘴巴张开一条缝,粗粗呼气,“后来送到医院了,他哥查到是我做的,就打算灭口,后来就是你知道的。”
顾荆用手肘撞他,“你当时吓唬我,说谁死了,是他吗?”
“是。”
“怎么死的?”
“癌症,生病死的。”
顾荆了然地点头,“还有,你在泰国对我说了一句泰语什么意思?”
江瞑鸩一把揪住他的手,又热腾腾贴上来,凑在他耳边嗫嚅,“dontwalkawayfro”
……
亚历山德拉宫,密密围了一圈人在一幅画前,一只玄黑的鸟,翅膀半张,脖颈用力上扬,不顾尖刺锋仞,将胸痛狠狠扎进墨黑荆棘丛。细碎的血珠顺着胸前的羽毛淌,鲜红,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滚烫。
解说员解说道:“画作灵感来源于荆棘鸟,这种鸟一生只唱一次歌,自破巢起,只寻找一丛生长着最长、最锋利硬刺荆棘树,等终于寻到荆棘,他不会躲避尖刺,会主动俯冲,用自己的身躯扎进最深、最尖的荆棘里。在濒死的机制痛苦中,它张开喙放声啼鸣。”
“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刺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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