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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市,老旧小区,1栋1单元101。
金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碟切成小块的桃子。
手机放在耳边,那边传来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是他儿子。
“爸,你上了省党报?怎么回事?”
金建国拿起一块桃子,慢慢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没啥,”他说,“离退休处刚调来个小同志,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孤零零的,不忍心。组织了个老同志返校活动,大家挺高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党报的记者正好在现场,拍了照片,写了文章。”金建国又拿起一块桃子,“就这样。”
他没说那小同志叫什么,没说人家还专门上门接他,没说自己吃了人家带来的桃子。
但电话那头,儿子还是听出了不一样。
老爷子今天话多。
以前打电话,老爷子接起来就是“嗯”、“好”、“知道了”,然后沉默。
他在电话这头说工作,说孩子,说生活,老爷子听着,偶尔应一声,有时候连应都懒得应。
他知道父亲为什么不说话。
母亲走了之后,父亲就变了。
不是悲伤,是……沉寂。
像一口井,水面越来越低,渐渐听不见回响。
退休之后更甚。
整日把自己关在那个老房子里,不出门,不见人。
他劝过,接父亲来自己这边住,父亲不肯。
他在外地工作,隔着几百公里,一年能回去两次就算多的。
他以为父亲就这样了。
可今天,老爷子不仅接了电话,还主动说起话来。
“爸,您感觉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金建国放下牙签。
“什么怎么样?”
“就是……身体还好吗?心情……”
“你老子还死不了。”金建国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但儿子听出来,那不是生气,是不好意思。
“你安心工作。”金建国说,“要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别学那些违法乱纪的,要学就学人家小秦——做好本职工作,把老百姓放在心里。”
儿子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爸,那个小秦……叫什么?”
“秦风。”金建国说,“风是风雨的风。”
“秦风。”儿子念了一遍,“我记住了。”
挂掉电话,金建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碟子里的桃子还剩两块。
他拿起来,慢慢吃完。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墙上那幅遗像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正对着他微笑。
金建国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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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
电话挂断后,那人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的几棵银杏。
初春,枝头刚冒出细小的绿芽。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他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
“小张,来一下。”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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