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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司悯只觉得这只夏之岛的小猫不懂欣赏,毫无审美,较真地解释起来。 “染料是很珍贵的,这种鲜艳的毛线可贵了,不管织成什么,冬之岛人人都会说好看的!” 佐伊甩甩耳朵,实在听不进去,最后还是因为风刮得耳朵痛才不得不戴了个橘帽子。 风雪越来越大,成团的雪直往人嘴里钻。两人都放弃了争吵,闭紧了嘴巴,不自觉地互相搀扶着赶路。 翻过火山,又是一片雪原,这会儿厚雪已经齐嘉司悯的膝盖。好在树屋总算能用了,两人艰难进屋,然而树屋的弯曲树根陷在雪里,也只能踉跄前行,屋里也跟着东倒西歪,火星都乱迸起来。 “好了,佐伊过来吧。” 嘉司悯灭了火,抱着暖水皮袋,招呼撞到头的佐伊。两人裹着被子,窝在床榻上。这加宽的床像是又小了不少,佐伊的腿简直没地方放。最后只能佐伊盘腿抱着嘉司悯,活像抱着个小娃娃。从前都是人揣着猫,现如今被猫抱着,嘉司悯感到一阵微妙的别扭。但很快二人都腿麻了,只能随着树屋乱七八糟地翻滚,根本没法睡个好觉。 “佐伊,”嘉司悯顶着黑眼圈,困得眼皮直跳,“这样不行。你要不还是变回猫吧。你们不是一般也更喜欢兽型么?” 佐伊的耳朵耷拉下来,有点别扭地摇头。 “好吧,”嘉司悯去挪了毯子铺在床榻边的空地板上,无奈又有些生气,“那就只能有一个人打地铺了。” 佐伊还有些懵,四脚跪地,伏在床上俯视着嘉司悯,又有些蠢蠢欲动。 嘉司悯盯着近在咫尺的绿眼睛,呼吸一滞,总觉得她又要咬自己的鼻子。 “不……” “什么?你不想睡地铺?” 佐伊使劲摇头,精致的五官狰狞起来,费劲地发音咬字。 “不……不能变。” 嘉司悯愣了一下,脑子里转过弯。 “变不回去了?” 佐伊沮丧地垂下头,和嘉司悯鼻尖对着鼻尖。那触感冰凉又濡湿,嘉司悯心一跳,慌张得喃喃起来。 “怎么会这样,成年的兽人应该可以随意变形才对,而且你的伤不是已经好了么。难道说是之前受伤影响了?不对,你……” 嘉司悯一骨碌坐起来,看着佐伊纤长的身体,又不自觉地摇摇头。 “不可能,你的人形都这么高了,肯定成年了,应该比我还大一些。还是后面找医生再看看吧。” 嘉司悯很快不生气了,反而觉得佐伊有些可怜,便把床让给她。 “我们以后换着睡,这样就很公平。” 嘉司悯睡着地铺,眼皮打架,声音越来越轻,没一会儿就只剩均匀的呼吸声。佐伊裹着被子还是觉得不够暖和,扒着床沿往下看,越发觉得嘉司悯的被窝更舒服,便无声中熟练地挤了进去。果然,这下手脚都妥帖了,整条人团成圆润的鱼卵,安稳地睡熟了。 树屋走走停停,朝着盐湖的方向进发。风雪越发大了,两人非必要不出门。好在囤了很多物资,她们便拿出之前炸的油饼复烤,夹了炖耙的碎肉吃。只是树屋里还是太小了,待久了总觉得沉闷。 “有好好的床不睡,这样还不如不要床了,干脆都打地铺吧,还能宽敞些!” 嘉司悯说了佐伊几次,实在是无可奈何,就改了格局,压平了原本的木头床板,将地铺铺得更开些。白日里活动的时候,嘉司悯就敲敲地板,将卷起的铺盖收起来。两人挤在空地上看铺开的大地图。 “奇怪,应该就是这里呀,怎么看不到盐湖的入口……” 嘉司悯的手指绕着图上的大盐湖打转,然而她打开窗望出去,只有冲天的飞雪,只得马上关上。 树屋又围着这块地方绕了两天,风雪总算小了一点。两人穿戴整齐,着急地出门探查。 “今天找不到就要进永夜期了,”嘉司悯不由焦虑起来,转眼对着佐伊勉强一笑,小声找补,“实在不行就找个地方度过永夜期,后面还有时间……” 佐伊却像是没听见,摘了帽子支起耳朵。神奇的是,人形的佐伊也会动耳朵。那双尖耳朵一转一抖,领着整个人踩过雪地的黄昏。但她突然趴在地上,耳朵贴紧了雪 “不冷吗?” 嘉司悯在旁边蹲下来,心里莫名变得宁静。 佐伊“嘘”了一声,拉着嘉司悯一块趴下来。黄昏在她们头顶散开,混沌的时刻来临。咕咚咕咚、空擦空擦的声响由远及近,敲进她们的耳朵里。 “有人!我们可以问路了!” 嘉司悯欢快地站起来,起身就要奔上去,却被佐伊一把拽住。 “不……” 佐伊说话还是很费劲,脸上的表情却沉下来,耳朵继续警惕地转动。不知道又听到了什么,她拉着嘉司悯跨进夜色,一个拐弯,藏到了雪堆后面。 她们用眼神说话,闭嘴保持缄默。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膀大腰圆又高矮不一的黑人影和夜色粘黏在一起,直到走进了才显露出背着扛着提着的大包小包。仔细听,他们腰间的兵刃还在叮当响。 “还有一袋呢?” “靠,好像跑太快掉了……” “蠢货!你个败家玩意儿,那一小袋可值秋之岛的一个庄园!” “那……要不我们再折回去挖?反正那些精灵也没发现,那么多宝贝不挖白不挖。” 两个人叽叽歪歪了一阵,就又转身要走。嘉司悯不自觉发抖,佐伊却跃跃欲试。 “我们……” 嘉司悯小声说出口,声音都在颤抖。她在不冻港待得太久了,印象中每个人都很好,未曾想过真会遇见些穷凶极恶的人。无力自保的她下意识想要逃避。 佐伊汗毛竖起,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跃跃欲试。她回头给嘉司悯一个点头,就飞了出去,从后面直接扑倒高个的小偷,顺手就抽了他的长匕首,想都没想就利索地抵在对方的脖子上。刀刃轻易地划开了表皮,血珠子冒出来,连成线斜着摔进雪里,绽开红色的小花。 嘉司悯还愣在原地,那矮一些小偷摔倒在地,背上的皮口袋破开口,呕出亮晶晶的银蓝色晶石。 “愣着干什么?她只有一个人!” 高个都流血了还不肯消停,大声撺掇同伙。矮个子哆嗦着举起匕首站起来,对着佐伊几度要刺。眼看着他离得越来越近,嘉司悯跑了出去。 她尽力伸出手,想要再度使用定形魔法。然而还没等她触及对方,佐伊一个飞踢,矮个子就摔进了雪堆里,连挣扎都免了。 佐伊收腿,臂膀勒紧高个子的脖子。 “嘉司悯!” 佐伊喊着,兴奋地示意嘉司悯看地上早已散落一地的晶石。 嘉司悯的眉毛耷拉下来。佐伊以为她不懂,便用脚将袋子踢向她,又朝着她脖子上的玉石项链努努嘴,示意她赶紧收起来。 “不行。” 嘉司悯失望地看着生龙活虎的佐伊,没有动。 “行!” 佐伊扬起眉毛,兴奋地一阵比划。她手下的贼人都被勒得两眼一翻,直接厥过去了。 “这是精灵的东西,不是我们的,要还给他们才行。” 嘉司悯小声规劝。佐伊却不为所动,困惑地放开昏过去的贼人,捧起大包小包亮晶晶的东西直往嘉司悯的怀里塞。 “我们的!猎物!” 佐伊执拗地拉住嘉司悯的手,却被一把甩开。 “不行!我们不是小偷!” 嘉司悯大喊,佐伊却仍然瞪着绿眼睛,困惑不解地看着她。她的脑子不记得许多事情了,可身体的记忆却先一步显现出来。 “你到底是谁?” 嘉司悯一阵战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佐伊想都没想就上前一大步,抵在嘉司悯跟前,理所应当地说:“佐伊!” 嘉司悯一震,恐惧慢慢平息下来。 很多事情灵智未开的兽做了不会怎么样,人做了就要受到惩罚。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嘉司悯绝不能看着佐伊以后变成那样。 “佐伊,”嘉司悯拉着她捡拾散落的晶石装袋,“我们一块还给精灵。好孩子应当这样做,这样做的话我会更爱你。” 嘉司悯学着老师的话引导佐伊。佐伊歪了头,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爱?” 嘉司悯摸了摸她凑过来的头,换了个表达,“我会给你做更多更多好吃的东西!” “好!” 这下佐伊听懂了,麻利地跟着帮忙,很快把口袋都扎好,一抬头看见一团白色的小人。他们扇着透明的翅膀,蝴蝶般飞来。 佐伊恍惚间想起自己从前也这样被蝴蝶包围过。 群蝶的鳞片在炽热的阳光下折出灼眼的光彩,天旋地转中她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楚视线尽头的那抹白色。然而那是人,是鬼,还是某棵大树无意中投下的影子? 她全然不记得了。 湖中白塔杂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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