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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真是承蒙你关照,其实我原本是打算空着肚子回去的,最近的收获太少了,换不上多少东西。话说回来,你的卤汁好香啊,肯定加了很多香料吧?” 嘉司悯略报了几样,白熊奶奶就了然地点了点头。 “难怪。香料这样珍贵,我要把这卤汁带回去煮汤喝。” 大概是人气旺,原本没想过来的客人也不知不觉走上前来。他们中的不少吃过免费的,还是馋那卤汁,又买了苔花织房蛋饺汤 “我可等到你们了!” 围着花披肩的瘦高男人走上前,干枯的长手按在游仙雉蓬松的白羽毛上,满意得不得了。 “都卖给我吧!这次的游仙雉这样肥,我给你二十二粉贝一只的价收购。” “慢着,”睁着一只眼的海象大婶挤过来,用只剩一半的断牙将人顶开些,“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我先来的,你却给直接包圆了。这样不行,我要买五只!” “您可别不乐意,”披肩商人笑眯眯的,那嘴秋之岛的口音在空中弯来绕去,“这是活的游仙雉,您出不起这价,还是买些别的吧。何苦找不痛快呢?” 海象大婶顿时不乐意了,瞪着牛眼,又给披肩商人顶出去一截。 “少在这摆弄你那些破钱!我说要要,自然不会少给。店家,你给我挑五只健壮的,我要送到盐湖区断崖刑场去,可不能半路就病死了。” 海象大婶直截了当地付了钱。皮匠商人急了,赶忙去拦,大喊道:“我出二十四粉贝每只!不,二十五!” 海象大婶在前面拦得死死的,连声催促啪嗒收钱。披肩商人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干脆丢了一只金贝过去,在桌上磕得砰嗵作响。 “好哇,你要强买强卖!” “狗屁,向来是价高者得!” “少把秋之岛那套带上来,走,我们去找管理员!” “凭什么!我又没有违反规定,明明是你一直在捣乱!” 啪嗒在旁边收也不是,还也不是。嘉司悯想劝反而差点被顶开,佐伊拉着她不叫她上去凑热闹。结果两位客人吵得越来越厉害,眼看着就要把巡查官惹来。 “请不要再吵了!” 瘦弱的小眉忽然拍了桌子大喊了一声,两人总算收了声。 “我们是售卖者,也请二位听听我们的意见。这里的二十五只成年游仙雉是今日要卖出去的,我们自己要留一只。往后我们每年都要来两次,所以不急着这一时。我们也不会占便宜。说好的二十就是二十。” 小眉的话安抚了两位客人。她再接再厉。 “这里面十只蛋雉留着下蛋比较好,送到盐湖区怕是活不了太久,不适合大婶您。您可以买五只肉雉,铺上干草应当也能撑些日子。不过要快快吃掉,不然就饿瘦了。其余的一并留给这位行商,下回我们也还是至少为您预留二十只。” 二位客人算了一下,觉得这样自己不算吃亏,便也勉强同意了。小眉她们没有余钱找零,海象大婶用随身带着的银贝结算给了花披肩商人。 “金贝你们就先收着吧,晚点我再过来带你们去换零钱。那些游仙雉你们先给我好好养着,草料的钱也后面一块算。我有点来不及了,还有好些东西没买呢,先走了!” 海象大婶灵活地穿进人群,眨眼间不见人影。剩下四人面面相觑,接着低头看着那很有些沉手的金贝,都觉得尚在梦中。 “嘉司悯来保管吧,你这里最安全。” 小眉牵着啪嗒的手,二人一齐点头。嘉司悯郑重地将金贝收进储物腰带里,还瞧了周围一圈,生怕被人惦记。 好在方才那一番吵闹过后,人散了不少,没什么人注意到嘉司悯的腰带。她松了口气,将最后的两大盆碎鱿鱼倒进锅里,充分浸泡在卤汁之中,等入味了再继续叫卖。 如此过了两个小时,嘉司悯准备的食材一点都不剩了。她的鱼骨风灯亮了不少,小匣子里也放了不少贝壳钱。倒是啪嗒那里还剩了一只游仙雉和五枚鸡蛋。 “怎么不把这只也一并卖了?” 嘉司悯帮着她们收好东西,却见二人默契一笑。 “这只太瘦,抓的时候没注意。蛋是留着送人的,人家帮我们换钱,还这么相信我们,总归要表示一下。” 小眉说得在理。嘉司悯不再问。正好海象大婶这会儿又绕回来,带着她们往沼泽集市的最高处走。水洼不见了,满眼是郁郁葱葱的青草和苔藓,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装点其中。 “苔花织房?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地方……” 嘉司悯吭哧吭哧爬梯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海象大婶虽说瞎了一只眼,但爬坡上坎如履平地,气都不喘。然而后头啪嗒扶着前病号小眉,佐伊拽着慢吞吞的嘉司悯,怎么都走不快。海象大婶干脆放慢了速度,时不时停下来等人,伸手拉上一把。 “那是冬之岛最大的服装市场,收绒毛皮料和旧衣服,然后翻新整理编织成全新的,保管暖和!织房这里有些常年开的小铺子,你们想买什么等下也可以去逛逛。” 上了最后的阶梯,几座更大的绿色屋子映入眼帘。 “一海!你刚跑哪儿去了?若叶医生先还问你呢!” 戴了绿徽章的工作人员上前喊住一海,海象一海仍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我等下就去找她。你先给我把这车游仙雉推到锅炉房去,那边热乎,可千万别给冷死了。这都是些宝贝,我要给我儿子那送去,这些都有大用处,得给法官补身体。” 嘉司悯觉得这话似曾相识,想起在断崖刑场见过的那位海象厨师,便问了一嘴。谁知刚巧那就是一海的儿子。一海听说柔弗法官一切都好就安心了。 工作人员顺手接过东西,拐弯去了另一座房子。 一海带着她们径直打开大门进去,毛料独特的七分暖三分臭熏得人一震。嗅觉灵敏的佐伊尤其难受,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嘉司悯的兜帽里。 嘉司悯很快适应了,左看右看。工作人员拿着毛刷沿着一排排料子仔细打理。而客人穿梭其中,时不时捏一下厚度,确认是否保暖。 再往里走就是一长溜的柜台。这边的客人显然多些局促不安。他们抱着大团衣服排着队,等候工作人员将衣服取走称重,评估出最终的价格。冬之岛的厚皮袍子是生活必需品,但皮料保养不当寿命有限,过上几年也得做新的。有些囊中羞涩的就会拿旧衣服折抵,再添点余钱做身新衣服。 “你们是回凹底区的吧?那就不用太厚的料子,别在这看旧料子,我等下带你们挑好的,报我的名字还能打折上折。跟着我准没错。” 一海热情洋溢地说着,转头去敲了敲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叫了声姐,很快算好账,兑了银贝少粉贝多的散钱出来。 小眉她们一直记得摊位费和这些日子嘉司悯和佐伊捕猎对她们的补贴,只拿了卖游仙雉的钱。嘉司悯自己算了下觉得不对劲,非要给她把蛋钱塞回去。 “哪有这样的,我们明明说好,蛋是我在你这里买的,合该这样。” 嘉司悯倔起来手劲儿大得出奇。啪嗒和小眉就不再坚持。四人揣了钱都高高兴兴去看衣服。 啪嗒请了一海掌眼,给小眉挑厚料子做外袍和靴子。嘉司悯和佐伊则出了皮料楼,跟从指引扎进毛料楼。五颜六色的毛线团堆成堆,佐伊本来只想摸摸,结果不自觉地凑上去玩得不亦乐乎。 嘉司悯只好一边对工作人员道歉,一边把她给拉出来。两人穿过编制好的毛衣区,佐伊还是忍不住扒拉衣服上挂着的装饰毛球。嘉司悯拿了几件在她身上比划,可她没什么兴趣,而且严肃拒绝了鲜艳的彩虹色。 “好吧,我们再看看……” 嘉司悯遗憾地放下可爱的橘色毛衣裙,继续往前走。那边围了好些人,工作人员拎着几件银色的薄褂子,浸进水桶里,不断重复演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咱们冬之岛南部特产鱼皮褂子,不透风不漏水,穿上轻便柔软,防风防水还保暖,现在只要三百五十个粉贝一件啰!” 推销人员讲话跟唱歌似的,迷得挪不开眼睛,跟被钉在原地了一样。 “银色的,好亮……” 嘉司悯不错眼地望着,旁边的佐伊也看直了眼睛。那鱼鳞般的波纹和气息叫她想要伸出手摸一把。 “哎呀,这位客人,要不要试穿一下,来嘛,感受一下!” 嘉司悯很快被拉了过去,脱下皮袍子,披挂上鱼皮褂子,一时觉得轻松了很多。鱼皮叠了好几层,经过特殊的鞣制变得柔韧不已。虽然比不上毛皮那样暖和,但现在穿着行走也不会冷,更重要的是行走坐卧都灵便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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