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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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尹！”月亮还没进门就热络地喊起来，“我们还是要那个包边馕，要二十张！”　　嘉司悯跟着走进奶酪仓，发觉里面还有一道墙，上边的门紧闭起来，被前面的长条柜台挡住。一个年轻的姑娘搂着刚会走的孩子，从柜台后直起身来。　　“月亮啊！”叫尹尹的年轻店主也是一团笑脸，“等着啊，我这就给你们做！”　　尹尹把孩子塞给月亮，自己踩着花地毯到角落的炉子边，利索地打馕。嘉司悯看她蹲在地上，将面团擀平，在圆边上剪了几刀缺，又把切碎的小块白奶酪放在边缘，用面皮往里包起来，重新包起鼓起来的圆边。　　“你是月亮的客人？这个是我之前瞎做的，烤出来奶酪化开还能拉丝，吃着好玩。”　　尹尹见嘉司悯跃跃欲试，便让出位置，让她上手。嘉司悯很快包好新馕，但觉得面上光秃秃的，有点单调。　　“我能再加点东西吗？”　　嘉司悯回头征求大家的意见，佐伊当即支持。　　“我要肉！”　　其余人纷纷跟着提要求。　　“也别太多肉，有点腻……”　　“你要加菜？牧场区最多加点皮芽子。我看加点酱料好了。不过可惜我们从家里带的在沙漠里弄丢了……”　　大家三两句又岔开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嘉司悯到骡车上坐了一会儿，再出来时捧着大罐暗红色的狼果酱，倒了小半罐下去抹匀。　　“还好剩这条熏香肠。”　　嘉司悯将香肠片切得薄如蝉翼，一片片尽量不重叠地盖了上去，还撒了没那么干的玉米粒和青椒碎。　　“这样好，比肉馕还丰盛呢！”　　尹尹灵机一动，跑到柜台上取了块黄色的奶酪块，在铁片上擦了堆成小山的细丝，一块送进烤炉。她的小孩好奇地跑上来，捧着脸蹲在旁边看，发现馕饼膨胀起来就开心地拍手。　　“她叫什么？”　　嘉司悯一伸手，就被小孩捏住。柔软的触感叫她不自觉地笑起来。　　“还没有取名字，我们这都是三岁才请萨巫取名字的。不过……”　　里墙的大门打开，一个沉默的高大男人从里面钻出来，满身都是奶酪的气味。男人朝着客人们点了点头，抱起孩子，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咯咯笑声中，爷俩出去遛弯了。　　尹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到时候总要给萨巫备份大礼才是，可现在生意不好做，秋之岛的商人少了很多，之前的一批货都放坏了。而且会馆的抽成又多了……”　　“又涨了？这群瘪犊子！”　　月亮在地毯上锤了一拳，气愤不已。就连不谙世事的昆苏也不由皱了眉头，不解地问：“我记得几个月前离开的时候，还是每月每户月收入的十分之一……”　　“上周说要涨到五分之一了，”尹尹愁得直捂脸，“原本两家会馆各十分之一，家里咬咬牙还能过。现在两家都要涨，收成划去快一半了，这——这还过什么？”　　“这月底就要收了吗？”　　阿莫担忧地看着这家奶酪仓。坐了好一会儿了，一个客人也没来过。　　尹尹点点头，起身去拿厚布手套。　　“是，总是躲不过的，要给两家都要给，不然准要被收拾。大人也就算了，可孩子还这样小。”　　尹尹戴着手套铲出烤好的超级加料版卷边馕，端放在垫子上，用小刀切分成均匀的小块。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尹尹又把另外几张送进去烤，赶紧撑起笑来招呼心情低沉的客人们，“快来吃呀！”　　尹尹给大家递到手里，自己也拿起一块。淡黄色的奶酪丝在半空中扯得老长，她绕在指头上，送进嘴巴。芝士的咸香混了熏肉肠的辛辣油脂，在口腔里惹起火。但很快，玉米的清新就解了辣，添了一份甜味。　　“尹尹，上次那种奶疙瘩……”　　一个珠光宝气的大婶推门进来，闻见满屋子的香气。　　“你们这是在吃什么？”　　花帽巴扎大盘鸡　　大婶尝了一块小的，当即拍板，也要两张这样的包边馕。　　“一起算吧，我家女儿就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肉馕，”大婶从羊皮钱袋里摸贝壳钱，“明天花帽巴扎你家是不是要卖这个？我倒是赶得巧，先尝到了！”　　大婶笑容爽朗，给钱也大方。然而尹尹根本就没想过要卖，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价，更何况不少材料都还是别人给的。她为难地望向嘉司悯，对方却快速点了几下手指头，算清了成本，悄悄给了她一个数。　　狼果酱包边馕出炉，大家都搭把手，用嘉司悯给的油纸包好，交给大婶带出奶酪仓，一路飘散着香气回到这里最气派的衣帽帐篷。　　没过多久，就又有人进来奶酪仓买狼果酱包边馕。有买一块给孩子尝尝，也有直接订十来张宴客。原本用来摆放奶酪展品的柜台被清理出来，定金贝壳钱堆成了小山。大家伙一边随意闲聊，一边按照分工卖力干活。就连尹尹的爱人和小孩也赶回来帮忙。　　“真抱歉，明明该是我们来招待的，还占用了你这样多的好东西。这些钱我们一起分吧。”　　尹尹分出大头钱，要给大家。其余人心照不宣地摇了摇头。　　“肉是在冬之岛便宜买的，熏也用的是捡来的松枝。狼果在秋之岛跟不要钱似的。至于玉米和青椒，在夏之岛东北边也不算贵。更何况我们这么多人得借你这休整几天，就当是住宿费了。”　　嘉司悯把钱都推回去，重新合成一堆。尹尹却是不能坦然接受的。　　“你跋山涉水过来，总是要费很多力气的。这些食材在牧场区身价高出十倍都不止。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们……”　　“听说明天有花帽巴扎，”嘉司悯莞尔一笑，“忙完了以后，请带着我们逛逛吧，我一直想买鲜艳的衣帽和地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才好。”　　佐伊知道这绝对是她的真心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好！”尹尹的眼睛亮起来，“都包在我身上。”　　大家伙简单吃了晚饭，又收到了几个订单。花帽巴扎是前山牧场最大的巴扎，届时会有很多外商来采购，本地的会馆也有应酬。狮虎会馆前脚订了，对家磐石会馆也不甘示弱，订了双倍。　　“我家的酱料和肉肠都要多多地堆漫出来！”　　磐石会馆的小头目扔下一大袋钱，亲自盯着他们分好每一张馕上要用的食材，挑挑拣拣了好一阵才满意。　　“明天不要包，不要切，我们自会派人抬回去。到时候整个牧场区的人都会看见。可不准乱给我讲话，一旦叫我们发现有偷工减料，你们全家都收拾东西滚蛋吧！”　　小头目放了狠话，尹尹看着大袋钱，却半点都笑不出来，抱着脑袋直往柜台上磕。　　“磐石会馆这么高调，狮虎会馆会被比下去，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我们家……”　　“那要不也给狮虎会馆的多加点？”　　月亮比划了一下给狮虎会馆订单留的菜量。　　“一样就会有比较，总归是有个高下之分。但也没有赔钱帮别人打擂台的道理。”　　阿莫摇了摇头，觉得形势不太乐观。　　“那做点不一样的好了。”　　佐伊随口一说。　　“对！”嘉司悯应和道，“数量还是按照他们订的来，至于狮虎会馆的我看就用……”　　嘉司悯在自己的小包里翻翻找找，抓出大把大腿菇干来泡发，另切了油脂多的烟熏海胖子五花碎肉。　　“就说材料不够，专门给他们一家提供这个味道的！”　　昆苏想好了吹捧的措辞。大家都点点头，埋头准备。　　第二天一早，两只火炉将外屋烤得暖烘烘的，两家会馆的小头目在小空间里有来有往地互相嘲讽。大家屏气凝神，只当没听见，有序地铲出烤好的馕饼，又赶紧换上装点好的面坯。　　“嗯，不错，”磐石会馆的小头目背着双手，满意地看着馕饼上堆成小山的肉肠片，“这才称我们磐石会馆的肚量，不像某些人，一贯小家子气。”　　狮虎会馆的头目铁青着脸，斜睨着死对头，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也不知道是谁家一贯会抄袭，还老是不要脸地说成是自己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认清自己有没有那个福气消瘦！”　　“你——”　　眼看就要在奶酪仓里打起来，嘉司悯赶紧把另一边炉子烤好的蘑菇肉馕端出来。　　“这是秋之岛的大腿菇，配上腌肉吃会没有那么油腻。”　　嘉司悯小声解释。狮虎会馆的小头目马上反应过来，摸了几个赏钱。　　“很好，这很符合我的要求，我们狮虎会馆才是最独特的，品味一骑绝尘，不是他人可以轻易模仿的！”　　狮虎会馆的人小跑进来端东西，赶紧先走出去炫耀给大家看。磐石会馆的小头目气得牙痒痒。　　“你们昨天怎么不说有这个味道？”　　阿莫陪着笑，解释道：“您这边要的加倍料，我们备货不够，就只好换了味道。再说，您昨天一进门就说要狼果酱味道的，我们也是按照您的要求来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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