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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警察局大厅比白天安静得多,日光灯把每一条地板缝都照得清清楚楚。值班台后面的警员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刚才上去的三个人,一个是局长,一个是DEA的,一个是那个“星巴克枪神”,艾利克斯·温。
他低头继续翻自己的笔记本,决定不去想这些大人物的事。
局长办公室的门关得很紧。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米高·布雷迪脸上的表情就像被人踩了一脚的柠檬。
温嘉坐在那把硬邦邦的皮椅上,后背挺得很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他的外套还在罗德里格斯那里——走的时候忘了拿,现在上面应该已经沾满了血。他只剩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袖口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谁的。
卡洛斯坐在他旁边,姿态就随意得多。这位DEA行动队长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是从温嘉那张终身免费的星巴克卡里刷的。
他喝了一口,发出一个满意的声音,然后看了一眼对面桌后的米高·布雷迪。
我们的局长的脸色不太好。
不是那种暴怒的红,而是一种压抑的、阴沉的青灰色,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现场简报、伤亡报告、以及一张德雷克·威廉躺在地上的照片,胸口一个大洞,血淌了一地。
“所以。”
米高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磨刀。“让我把这件事理清楚。”
他抬起头,目光从卡洛斯身上移到温嘉身上,又从温嘉身上移回来。
“今天晚上八点四十分,我的两名警探——其中一名有十五年工作经验——在追踪一名有逮捕令的嫌疑人时,选择了在没有支援、没有警车、没有无线电通报的情况下进行拦截。她们用私家车撞停了嫌疑人的车辆,伪装成交通事故,成功让嫌疑人下车。”
他顿了一下,拿起报告看了一眼。
“然后,在抓捕过程中,嫌疑人拒捕、袭警、开枪击中两名警探——万幸,防弹衣挡住了致命伤——随后嫌疑人驾车逃逸,被一名正在行政休假的警官开枪击毙。”
他把报告放下,看着温嘉。
“我想请问,温警官,你的行政休假还有几天?”
温嘉的喉结动了一下。“三天,局长。”
“三天。”米高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在这三天里,你没有执法权,不应该携带武器,不应该出现在任何执法现场。但今天晚上,你不仅出现了,还开了枪,还杀了人。”
温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米高抬手制止了他。
“你别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局长,我只是路过。’‘局长,我只是想帮忙。’‘局长,我控制住了自己。’”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你那把枪也是恰好从靶场带回来的?”
温嘉沉默。
“是,我知道。你经过了和调度中心的汇报,并且救了罗德里格斯和安德莉的命。这些我知道。我感激你。但规矩是规矩,温警官。如果在行政休假期间开枪,IA那边会找你谈话,会有审查,会有报告。你准备好应付这些了吗?”
温嘉沉默了一下。“准备好了,局长。”
米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行了,这事我帮你压。”
他揉了揉太阳穴,“现场报告上会写你是路过、目击、并在生命受到威胁时采取自卫行动。你记住这个说法,IA问你的时候别改口。”
“明白。”温嘉说。
温嘉闭嘴了。
米高转向卡洛斯,手指头点了点他。“而你——”
卡洛斯放下咖啡杯,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怎么了?我又没开枪。”
“你没开枪?”米高绕过办公桌,走到卡洛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没开枪,但你的人开枪了。”
卡洛斯眨了眨眼。“我的人?”
“别跟我装。”
米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送给他的那两把枪,夜莺战斧,Rsh-12,还有一个证件——你以为你瞒得过我吗?你在挖我的人。”
卡洛斯笑了,笑得很坦然。“米高,我们说好的——我没有挖他。我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
“你给了他一个选择?”
米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他现在是LSPD的巡警!试用期刚过才几天!一级警员!我的人!你一个DEA的,跑到我的辖区里,前脚和我说一下,后脚就给我的警员送枪,请他吃饭,跟他谈心——你管这叫‘给一个选择’?”
“澄清一下,我没和他吃饭,只一起喝了咖啡。”
卡洛斯摇摇头,表情很认真,“送了他两把枪是真的。一把是夜莺战斧,短管霰弹枪,折叠枪托,很适合巷战。另一把是俄国人的Rsh-12,左轮手枪,12.7毫米口径,威力大到可以——”
“我不关心你的枪有多厉害!”米高一巴掌拍在桌上,咖啡杯跳了一下,咖啡洒出来一点。
温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地板。他现在非常希望自己能消失。
米高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卡洛斯,双手叉腰。他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今天如果不是他‘恰好路过’,我就要失去两个警探了。”
卡洛斯没有接话。
“罗德里格斯跟了我十多年。”米高的声音有点哑,“她老公去世的时候,是我帮她请的假。她儿子考上警校的时候,是我给她批的调休,让她去送。她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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