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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里一片死寂。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冷冰冰的就像是一座坟墓。
苏安正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怀里抱着个药罐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在低声抹眼泪。
陆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快步走上去,一把扶住苏安的肩膀:
“阿安?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安抬起红肿的眼睛,瞧见陆斩这一身又是泥又是汗的模样,眼里委屈瞬间藏不住了。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赌气似的冲着屋里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哭腔:
“姐夫,你还知道回来啊?长思哥哥快要死了!”
陆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把推开正屋的房门,冲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苦涩的药味。
床榻上,温长思双眼紧闭地躺在那。脸色白得几乎成了半透明的颜色,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微弱得若有若无。
老管家林叔正端着一盆换下来的血水,站在床边不停地抹眼泪。
“林叔,长思怎么了?大夫怎么说?”陆斩扑到床边,声音全哑了。
林叔看了陆斩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全是埋怨和失望:
“陆少将军,大夫刚走。说是昨夜在冷风里站得太久,受了寒。这一冷一热的,旧疾全给勾出来了。”
林叔把那盆刺眼的血水放在地上,摇着头,有些不忍地看着床上的温长思:
“大夫说,这病虽然重,但最要命的还是心思。”
“公子这一年为了陆家,为了苏家,心思太重,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肯说。他这是生生要把自己给熬死啊……”
听了这话,陆斩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好不容易松下来的弦,再次断了。
刚刚在西山纵马的快意,在码头帮人运筹帷幄的自信,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陆斩恨不得抬起手,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愧疚织成的牢笼
到了深夜,林叔和苏安都退下去了。
陆斩去偏房草草洗了个澡,换下了那身沾满是泥土的衣服,他动作极轻地爬上了床。
他看着躺在身侧一动不动的温长思,以为对方已经睡熟了,便习惯性地背过身去。
可他脑子里乱得很,白天的原野、飞驰的烈马,还有那一本本复杂的调度账目,都在脑子里不停地转,怎么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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